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 　　他的书翻了一半，笔记摊了一页，字迹工整。

街角的霓虹灯开始亮起，一排摊档刚拉开铁帘，烟火味混着汽油味，漂在半空。

放学，沈时安站在学校大门口，手插在裤兜里，背着书包，一脸淡漠地等着。

复活节假期前最后一天，学校像放松了筋骨的钢筋结构，连走廊回音都比平日松软。

沈时安最近睡觉总是不安稳。 　　不是梦多，是疼。 　　像有人拽住了腿骨两端，想把从膝盖往下拔，又不肯一次拉断，只一毫米、一毫米地扯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学校只上半天课。 　　中午放学后，沈时安没在外头多逗留，直接搭车回了太平山。

一天时间过去，沈时安初步摸出了沈纪雯的作息。这份掌控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。

不知不觉两人同住有一段时间了，已经过了最初的拘谨阶段，彼此的生活慢慢在一个屋檐下缝合，有些话不再需要解释，有些习惯也开始悄然交叠。

很快，入学手续办妥。 　　正月刚过，沈时安背着新书包，穿上新校服，走进了校园。

刚踏进家门，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。 　　他心里一动。这个点，沈兆洪多半还没回来。今天是……

冬日的阳光透得稀薄，太平山的风吹得人脖子发紧。 　　转眼快到年底，距离他到沈家已经快三个月了。这天早上八点，沈兆洪带着他出门。

沈家别墅的二楼，有一间公共书房。 　　沈纪雯如果在家，不是在那里，就是在房间。

沈时安坐在办公室那张光洁的木桌前，手背贴着桌面，指尖略微发凉。 　　沈纪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，很快就给他安排了一场学校的入学测试。

她赶到时，陈安几乎已动弹不得。 　　“停手。” 　　车门“砰”地一声打开，沈纪雯踏下车来。

张医生今年四十二岁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家庭医生，沈家的孩子从小有点头昏脑热，都是他来看诊。

凌晨一点，整栋别墅剩陈安的房间没关灯。 　　他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和几份刚从湾仔带回来的文件，右手肌肉还有点酸痛，但写字已经不成问题。

很快雨季过去，天慢慢转热，空气中都是翻晒过的潮气和混凝土的味道。 　　陈安做事依旧稳，走水、记账、开片，事情越发熟练，打架越发厉害，也越发无声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陈安就醒了。 　　他还是睡得不太踏实。 　　窗帘半掩，天色灰白，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，像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还在这里。

沈时杰是个闲不住的人。 　　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家产的兴趣。 　　虽然父亲口口声声说“沈家上下都是自己人”，可他早就听腻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说法。

时间过得不算快也不算慢。一年转眼就过去了。 　　陈安最初只是跑腿、收数，后来开始跟人押货，从九龙湾的货仓出发，绕经观塘或油麻地，把箱子送到指定车上，不问内容也不问去处。

九龙城寨的命运早在几年前就注定了。 　　它曾是英国殖民地政府与中国政府之间尴尬的灰色地带，没有法律、没有管制，却也因此滋养出一套独特的秩序与生存方式。

陈安睁开眼时，天还没亮，不过天亮了也没什么区别，光线永远照不透这里。

入社那天，天很晴。 　　天台的水泥地晒得发烫，昨夜的雨水还积在裂缝里，蒸出咸腥的尿骚味。

载着罗莎与阿尔贝托的马车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。 　　“你打算带我去哪里？”

“唔……啊啊啊啊啊……嗯唔……嗯嗯！” 　　被钉在X形十字架上，罗莎的身体不住细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