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魂阁内,死寂无声。我和离恨烟,两个刚刚失却了童贞的少男少女,在这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巢穴中,进行着一场无声的、充满了极致尴尬的对峙。

  她红着脸,咬着下唇,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。而我,则像一尊石像,僵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看也不是,不看……怎么可能移得开视线……

  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要将昨夜留下的每一丝痕迹,都从她那完美无瑕的玉体上,彻底抹去。清水顺着她雪白的肌肤缓缓滑落,流过她平坦的小腹,流过她修长的大腿,最后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溅起一朵朵微不可察的水花。

  这本该是一副极具美感的“美人出浴图”,但我的心中,却只有无尽的煎熬。

  很快,她便擦拭到了自己的胸前。她那双微微颤抖的手,拿着湿布,轻轻地,在那对因为昨夜的疯狂而显得格外红肿、饱满的雪峰上,缓缓擦拭。

  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,不小心触碰到那颗早已挺立如红梅的乳尖时,她的身体,猛地一颤!

  “嗯……”

  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充满了异样情愫的闷哼,从她的喉咙深处,不受控制地溢出。

  我心中一凛。我知道,那是“销魂蛊”的余威。那霸道的蛊毒,虽然已被尽数排出,但它对她身体的改造,却是永久的。她的身体,从此便会变得异常敏感,特别是……这些曾被我用最原始的方式,探索过、品尝过的禁地。

  离恨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她那张清丽的脸庞,瞬间涨得通红,如同火烧一般。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,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,试图用疼痛,来压制住身体里那股不合时宜的、如同电流般的酥麻快感。

  她加快了擦拭的速度,想要尽快结束这场对她而言,充满了羞耻的“自我清洁”。

  然而,当她的手,带着一丝颤抖,缓缓地,探向自己腿心那片最神秘、最私密的幽谷时,她的身体,再次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  她不可避免地,要擦自己的双乳和幽谷。

  可是,或许是受蛊的影响,这两个地方极度敏感。她咬着牙,强忍着那股从身体最深处涌出的、陌生的、却又带着一丝致命吸引力的快感,但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、充满了淫靡意味的轻哼,却依然不受控制地,从她的唇齿之间,泄露出来。

  “嗯……啊……不……”

  那声音,如同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,揪住了我的心脏,也再次,点燃了我体内那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欲望之火。

  终于,当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,又一次,在无意中,重重地划过那颗早已被快感折磨得红肿不堪的、最敏感的花蕾时——

  “啊——!”

  她再也无法忍受。一声高亢到几乎要将整个花魂阁都震塌的、充满了极致欢愉的尖叫,猛地从她的口中,爆发而出!

  她的身体,如同被拉满的弓弦,猛地绷直!那纤细的腰肢,以一个惊人的弧度,高高地向上弓起。一股晶莹的、滚烫的爱液,如同山洪暴发般,从她那不断痉挛、收缩的小穴深处,猛地喷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淫靡而又凄美的弧线,最后,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  她……她竟然在我面前,仅仅只是因为擦拭自己的身体,就……就忍不住尖叫着高潮了!

  高潮的余韵,如同潮水般,一遍遍地,冲刷着她那敏感而又脆弱的身体。她软绵绵地瘫倒在玉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那双清澈的眼眸,此刻早已被欲望的潮水所淹没,只剩下迷离与空洞。

  许久,她才从那极致的快感中,缓缓地回过神来。

  当她意识到,自己方才,当着我的面,做出了何等羞耻、何等淫荡的事情之后,一股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羞赧,瞬间将她吞噬。

  “李邵……别看!别看!!”

  她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与羞愤的、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哀鸣。她用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长裙,死死地蒙住自己的头,像一只受了伤的鸵鸟,再也不敢看我一眼。

  我……我现在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 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,冲出了那间让我快要窒息的内堂。我站在门外,看着地上那些散发着恶心气味的、合欢教徒的死尸,我决定找点事干。

  我开始清理血水。

  我用破布,一遍又一遍地,擦拭着地板上的血污。我用尽全力,想要将这满屋的,自己的罪恶,连同我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欲望与尴尬,都一同擦去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离恨烟终于将自己擦拭干净。她从那早已死去的妖女身上,扒下了一套还算完整的、火红色的劲装,自己穿上了。那火红的颜色,穿在她身上,与她那清冷的气质,形成了一种极为强烈的、充满了矛盾与诱惑的美。

  她默默地,从一旁的水盆里,又打了一盆清水,然后,缓缓地,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
  我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
  “你也……擦擦吧。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,也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。

  我“嗯”了一声,从她手中接过水盆,也开始默默地擦拭自己身上的血污。

  她的目光,却在此时,不自觉地,向我的下半身看去。

  从我那身同样破烂的粗布长裤的缝隙中,她清晰地,看到了我胯下那根因为方才那香艳一幕,而又不争气地,再次高高翘起的阳具。

  她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
  我清晰地看到,她那双刚刚才恢复了一丝清澈的眼眸,瞬间,又被一层迷离的水汽所覆盖。而她那火红色的裙摆之下,似乎……似乎又有某种晶莹的液体,不受控制地,缓缓渗出。

  她的穴,竟又开始微微濡湿。

  她那双纤长却又带着一丝肉感的美腿,下意识地微微并拢,仿佛在用这种方式,来抑制那从腿心深处传来的、不受控制的悸动与空虚。

  我强迫自己不去那样想她。那是一种亵渎。

  我一点点擦拭自己。

  不管怎么说,在经历了这场充满了极致尴尬的“清洁”之后,我们现在,都已经干干净净了。

  我们决定,再在此地,歇息一个时辰,待体力稍稍恢复,便立刻离开这个充满了罪恶与不堪回忆的地方。

  我们再次,回到了那间充满了我们二人复杂气息的内堂。

  她有些有气无力,默默地,靠在了我的肩头。

  气氛,有些尴尬。

  “对不起。”终究,还是我先开了口。我的声音,沙哑而又充满了真诚的歉意,“我……我别无他法。我……不是想趁人之危。”

  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头,在我肩上,轻轻地蹭了蹭。

  许久,她那如同蚊蚋般的声音,才缓缓响起。

  “我明白……不管怎么说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
  “那……”我鼓起勇气,试探性地问道,“那我们就……忘掉这一切,可以吗?”

  我希望,我们能够回到最初。回到那个我还是一个单纯的郎中,她还是一个清冷的女侠的时候。

  然而,她却没理会我。她只是,将头在我肩上,靠得更近了些,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,又或许,是在拒绝着那份‘遗忘’。

  我们各自从红袖坊那堆积如山的华服中,换上了一套干净而又合身的衣服。我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袍,她则选了一套素雅的、不染尘俗的白色长裙。

  我们手挽着手,走出了那扇沾满了血污与罪恶的大门。阳光刺眼,照在我们身上,仿佛要将我们身上那股源自地狱的、淫靡与血腥的气息,彻底驱散。

  坊外的街道上,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依旧是一片繁华景象。没有人知道,就在方才,一墙之隔的红袖坊内,刚刚上演了一场何等惨烈、何等香艳的、正与邪的较量。

  我们二人,面色平静,步履从容,就好像一对刚刚从绣庄里挑选完心爱之物的、再也正常不过的富家情侣。仿佛,这坊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  然而,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我们的人生,早已在这短短的一日之内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、再也无法回头的改变。

  离恨烟在城里的车马行,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送我们来到兰陵城外的山脚下。一路上,我们相顾无言,只有车轮滚动的“咕噜”声,和我们彼此之间,那沉重而又带着一丝微妙情愫的呼吸声。

  我们回到了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山林。

  我将那口漆黑的铁锅,仔细地清洗干净,然后,送还给了山那头的孙老汉。他看到我,很是惊讶,问我妹妹的病如何了。我只是告诉他,病已痊愈,我们即将远行,特来归还铁锅。

  他没有多问,只是叹了口气,收下了锅。至于我们借走的衣服,则再也没办法还回去了。就当是我用父亲留下的银子,强买回来的吧。

  我们一路沉默,顺着那条隐秘的地道,返回了我曾经的……家。

  然而,呈现在我们眼前的,不再是那间充满了药草清香和父子温馨的、小小的草庐。

  而是一片,被大火焚烧过后的、漆黑的废墟。

  断壁残垣,焦黑的木梁,以及……散落在灰烬之中的,五具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的、蜷缩在一起的焦黑尸骨。

  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刺鼻的、血肉被烧焦后的味道。

  我的身体,猛地一颤,那股一直被我强行压抑在心底的、排山倒海般的悲痛,在看到眼前这副景象的瞬间,再也无法抑制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,疯狂地,将我彻底淹没。

  我能从那尸骨的高度和位置,清晰地,分辨出,哪一个是……我的父亲。

  “爹——!”

 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、如同野兽般的哀嚎。我双膝一软,重重地,跪倒在那片冰冷的、混杂着骨灰的灰烬之中。

  我又一次忍不住,放声痛哭起来。

  仅仅是几天之前,我的人生,还在那平淡之中。我还是那个只知采药、制药、读几句歪诗的乡野少年李邵。我的世界里,只有父亲,只有那间小小的草庐,只有这片宁静的山林。

  可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

  我的脑海中,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诗忆和剑艺。我的手中,多了一柄名为“临渊”的、能轻易取人性命的绝世神兵。我的身边,也多了一位身姿窈窕、武功盖世、与我有了最亲密关系的绝色女子。

  可我失去的,是我救我,养我,给我新的名字,给我新的人生的父亲啊!

  那个会在我生病时,无微不至地照顾我;那个会在我写出得意诗句时,拍着我的肩膀,欣慰地笑着;那个会在我迷茫时,用他那朴素的、充满了人生智慧的话语,为我指点迷津的……唯一的亲人啊!

  “爹……孩儿不孝……孩儿没能保护好你……孩儿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
  我蹲在地上,将头深深地埋入那片冰冷的灰烬之中,失声痛哭。我的哭声,沙哑、绝望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。

  离恨烟静静地站在我身旁。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上前来安慰我。她只是静静地,陪着我。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两行清泪,也顺着她雪白的脸颊,无声地,缓缓滑落。

  她,也在这次独自下山的历练之中,失去了自己的、最宝贵的童贞。

  她的身体,被那霸道的“销魂蛊”所支配,被那最原始的欲望所吞噬。她在最不堪、最失控的状态下,与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男人,完成了那禁忌的仪式。

  她的心中,也充满了屈辱,充满了哀愤。

  但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为了失去至亲而痛不欲生的少年,她那颗冰冷的心,却不可避免地,生出了一丝庆幸。

  是的,庆幸。

  她庆幸,在她最绝望、最无助的时候,夺走她守护了十八年处子之身的,是这样一个男人。

  她抬起那双含着泪的、清澈的眼眸,仔细地,打量着我。

  他叫李邵。他有着一头乌黑的、略带一丝不羁的头发,此刻正因为悲伤和雨水的浸染,而凌乱地贴在额前。他的眉宇很英气,带着一丝属于剑客的凌厉,但当他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你时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却又透着一种属于诗人的、淡淡的忧郁。他的鼻梁很高挺,嘴唇的轮廓分明,此刻正因为死死地咬住,而显得有些苍白。

  他并非那种让人一眼就感到惊艳的、俊美无俦的男子。但他身上,却有一种极为独特的、混合着潇洒、儒雅与善良的复杂气质,让人在不知不觉中,便被他所吸引。

  特别是,当他为了守护自己,而拔出“临渊”的那一刻;当他为了救自己,而毫不犹豫地用嘴为自己吸出毒血的那一刻;当他为了让自己活下去,而将自己那充满了生命力的火热,送入自己身体的那一刻……

 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,所展现出的那份决绝,那份担当,那份不顾一切的爱意,早已深深地,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。

  她想,自己的处女,自己的第一次,若是给了这样一个值得托付的人,或许……或许也算不上是什么无法接受的“离恨”吧。

  山间的风,吹着。

  风,吹干了我们脸上的泪痕。

  风,也吹走了这片废墟,吹走了那些曾经的温暖与回忆。

  风,吹熄了她的幼稚。

  风,更是吹走了一切,让我留在这里的理由。

  ”第十一章:郎中李昣”

  我的眼泪,静静止住。

  山间的风,带着雨后的寒意,吹过这片漆黑的废墟,卷起几缕混杂着骨灰的尘土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  至少,我已为父亲复仇。

  这个念头,如同在无边黑夜中燃起的一点微弱火光,给了我一丝冰冷的、近乎于麻木的慰藉。

  “你的信。”

  离恨烟不知何时,已经走到了我的身旁。她将那个在逃亡中被我紧紧护在怀里的、却奇迹般完好无损的、沾染了些许血污的信封,轻轻地,递到了我的面前。

  是啊,父亲的信。

 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、毁灭一切的灾厄降临之前,他交给我最后的、也是最珍贵的遗物。这里面,或许会留给我一丝慰藉。

  我的手,微微颤抖着,接过了那个信封。信封是用最粗糙的草纸糊成的,上面,“吾儿邵儿亲启”六个字,写得并不算好看,却一笔一划,都充满了力道,充满了……父亲的味道。

  我与离恨烟并肩在废墟旁的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。我小心翼翼地,撕开了信封。

  信封里,除了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,还有一个用红布紧紧包裹着的小物件,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

  我将那小物件暂时放在一边,颤抖着手,展开了信纸。离恨烟也凑了过来,她那清丽的脸庞,此刻充满了肃穆与认真。

  “吾儿邵儿亲启:”

  “当你读到这封信时,为父,想必已经不在人世了。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生老病死,本是常事,你不必为我太过悲伤。”

  “爹这一辈子,没什么大本事,只是个会认几个字、懂点草药的乡野郎中。我不知自己会因何而死,或许是山间采药时,失足跌落悬崖;或许是染上了什么不治之症,药石无医;又或许是被某些不讲道理的江湖盗匪,夺了性命。但无论如何,这都是爹的命数。”

  “爹没什么能留给你的。爹这一生所学,都记录在那些被你翻得起了毛边的医书之中。但医书上的,只是‘术’,而不是‘道’。今日,爹便将我这一生所信奉的‘医道’,尽数说与你听。”

  “你要记住,邵儿。医者,医人,更要医心。一副汤药,能治的,只是皮肉之苦;而一颗仁心,能救的,却是一个人,一个家,甚至……一个世道。我们开的每一剂药,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我们治的每一个人,无论他是富甲一方的员外,还是食不果腹的乞丐,在他的病痛面前,都是平等的。”

  “但你也要记住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能救人的药,亦能变成害人的毒。这世间最毒的,不是蛇蝎,不是砒霜,而是人心。当你行医之时,切记要辨善恶,分是非。对良善之人,当倾尽所有,救其于水火;而对那些心怀恶念、荼毒苍生之辈,我们的仁慈,便是对善良最大的残忍。有时候,一剂能结果他性命的毒药,或许,才是能拯救更多人的‘良方’。”

  读到这里,我的心猛地一颤。我看着手中 “临渊”,仿佛明白了什么。原来,父亲他……他或许早就预料到了,我终将踏上这条充满了杀戮的江湖路。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教我何为“侠”。

  信纸上,父亲的字迹继续着。

  “爹这一生,无儿无女,本以为,就要在这山林之间,孤苦终老,化作一捧黄土,无人问津。可三年前,上天却将你,送到了我的身边。”

  “你的出现,像是照亮了爹这间破草庐的一束光。爹看着你,从一个满身是伤、眼神迷茫的少年,长成如今这般顶天立地的男子汉;看着你,从不识药理,到能将那些晦涩的医书倒背如流;看着你,写下一首又一首,连爹也看不太懂,却觉得很好的诗……爹这心里啊,是说不出的高兴,说不出的满足。”

  “所以,邵儿,不要为爹的离去而悲伤。有了你这三年,爹这辈子,便已了无遗憾。爹走的时候,想必一定是笑着的。”

  我的眼泪,再也无法抑制,如同断线的珍珠般,滴落在信纸上,将那墨迹,微微洇开。我能想象,养父在写下这些话时,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所带着的那份慈爱与满足的笑容。

  离恨烟的眼中,也噙满了泪水。她伸出手,轻轻地,握住了我那只因为悲伤而剧烈颤抖的手。她的手,冰凉,却带着一股无声的、温暖的力量。

  我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继续读了下去。

  “最后,还有一件事,爹必须告诉你。这件事,爹瞒了你三年。”

  “邵儿,‘李邵’这个名字,是爹给你起的。但你,或许并不叫这个名字。”

  “爹在溪边发现你时,你虽然失忆,但怀中,却死死地护着两样东西。一样,是你腰间那柄古剑。而另一样,便是爹藏在这信封里的……这块玉佩。”

  我的心,猛地狂跳起来。我颤抖着手,拿起了那个被红布包裹着的小物件。

  我一层层地,将红布解开。

  一块通体温润、散发着淡淡微光的、上等的白玉佩,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。

  玉佩之上,用一种极为古老而又充满了锋芒的字体,清晰地,刻着三个字——

  诗、剑、行。

  脑海中那股记忆,突然又一次袭击我的大脑。阵阵头疼。

  “孩子,爹不知道你的过去,也不知道这个名号,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命运。爹当初将它藏起,是怕它会给你引来仇家,是自私地,希望你能作为一个普通人,平平安安地,在爹身边过一辈子。”

  “可现在,爹已经走了。爹不能再替你做决定了。爹只希望你,不论是做回“诗剑行”,还是继续行医救人,都要开开心心活一世。”

  “说到这里,爹还有一个不情之请,算是我这辈子,最后一点小小的私心了。”

  “人老了,总惦记着故乡。落叶,终究是要归根的。爹的故乡,在离这兰陵八百里外的临淄,牛山脚下。那里的山,没有这里高,但很厚重;那里的水,也没有这里的清,但很甘甜。爹已经有几十年没回去了,也不知当年的老槐树,还在不在了。”

  “邵儿,若是有朝一日,你方便的话……就把爹的这把老骨头,带回去吧。不必立碑,不必声张,只需在牛山脚下,寻一处向阳的山坡,将爹的骨灰,与故乡的泥土混在一起,那爹……便心满意足了。”

  “当然,路途遥远,江湖险恶。若事不可为,或是有诸多凶险,便不必强求。到那时,你就将爹的骨灰,撒在这片你陪我生活了三年的山林之中,听着鸟叫虫鸣,也算安宁。切记,万事以你自己的安危为重。”

  “爹也不知道写点啥了。那就再唠叨几句吧。天冷了记得多添衣。生病了要给自己熬药。最重要的,是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
  “勿念,吾儿。—-李昣”

  信,到这里,便结束了。

  我的泪水,早已将信纸彻底打湿。那不再是单纯悲伤的泪水,那里面,有感动,有释然,更有……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被赋予了新生般的决绝。

  我缓缓地,从地上站起身。我将父亲的遗书,仔细地折好,与那枚温润的、刻着“诗剑行”三字的玉佩一同,郑重地,贴身放入怀中。然后,我走到那片漆黑的灰烬前,用一块破布,将父亲的尸骨,连同那片养育了我三年的、早已分不清彼此的故土,小心翼翼地,一层层包裹起来。三年前,父亲也是用这样一块粗布,将那个满身是伤、气息奄奄的我,从溪边包裹着背回了家。

  如今,轮到我,将他送回故乡。

  做完这一切,我背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裹,走到了离恨烟的面前。

  她静静地看着我,那双清澈的眼眸,在清晨的微光中,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秋水,映照着我此刻落寞而又决绝的身影。

  我看着她,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还带着一丝未曾褪尽的、属于我们昨夜疯狂的潮红。我的心中,百感交集。我知道,我们之间的羁绊,早已超越了江湖道义,超越了救命之恩,变得复杂而又深刻,再也无法轻易斩断。

  但,我不能自私地,将她也拖入我这片未知的、充满了悲伤的未来之中。

  我深吸一口气,对着她,郑重地,微微鞠躬。

  “烟姑娘,我将送我父骨灰,归乡埋葬。此去临淄,路途遥远,前路未卜。”我的声音,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想必你还需要回离恨楼复命,那便……后会有期吧!江湖路远,有缘自会相见!”

  我说完,便准备转身,独自踏上那条八百里的归乡之路。

  然而,就在我转身的瞬间,一声充满了不屑与恼怒的轻哼,从我身后传来。

  紧接着,她做出了一个,在她的教养之中,或者说,在我认识她以来,从未出现过的一个动作:

  她冲我,翻了一个淋漓尽致的白眼!

  那双原本清冷如仙子的眼眸,此刻却充满了人性化的、近乎于嗔怪的恼怒,让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,瞬间变得生动而又……娇俏。

  我……我看呆了。

  “‘诗剑行’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冰冷,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、戏谑的意味。她竟然,用我那个刚刚才得知的、代表着我未知过去的名号来称呼我,似是要故意激怒我,“你要了我的身子,现在事情了了,就想这么轻易地翻脸不认人,未免,也太不把我离恨烟放在眼里了吧?”

  她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一般,在我的脑海中,轰然炸响!

  我的脸“轰”的一声,瞬间涨得比猪肝还要红。我没想到,她……她竟然会如此直白地,将我们之间那层最禁忌、最私密的窗户纸,毫不留情地,当面捅破!

  “姑……姑娘,请别这么称呼我,我叫李邵。”我结结巴巴地,想要辩解,却发现自己的舌头,早已打了结,一个字也说不清楚。

  “我不管那些!”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,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于蛮横的光芒,“你父亲,既是你的恩人,难道就不是我的?若不是他老人家收留我,我又怎能活到今日?他临终前的遗愿,我离恨烟,难道不该去尽一份孝心吗?”

  她顿了顿,用一种充满了鄙夷的目光,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但那只藏在袖中的、空着的左手,却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。

  “再说了,你这么弱,手不能提,肩不能扛,连自己的剑都拔不出来。这八百里路,江湖险恶,万一你死在半路上,还怎么完成恩人的遗愿?”

  一股若有似无的、属于高手的真气,从她的身上,似是而非地溢出。那股气息,冰冷,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
  “我离恨楼的弟子,从不忘却仇恨,也从不忘记恩情。如今仇恨已报,恩情无论如何也得偿还!”

  “离恨楼此次允我出山半年,还有四个多月,师傅才会派人来寻我。八百里路程,一来一回,时间肯定足够。所以也不要给我找借口!”

  她在威胁我。

  我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因为薄怒而显得愈发娇艳的脸庞,看着她那双看似冰冷,实则却充满了担忧与关切的眼眸。

  我的心中,那片因为养父离去而变得冰冷荒芜的土地,仿佛在这一刻,被一道温暖的、霸道的光,瞬间照亮了。

  我理解她。我明白她所有看似蛮横的言语背后,那份最纯粹、最笨拙的善意。

  看来,只能和她,又一次踏上旅途了。

  我苦笑着,点了点头。

  我们收拾好所有细软,主要是养父留下的那些药方手稿和我们的盘缠。我背着父亲的尸骨,她则撑着那把离恨伞。我们穿着那一身与这山野格格不入的华丽衣装,再次回到了兰陵城。

  我们找了城中专门负责处理后事的焚尸者,将父亲的尸骨,火化成灰。我看着那具养育了我三年的、熟悉的身体,在熊熊烈火中,渐渐化为一捧洁白的灰烬,我的心,再次被剧痛所填满。

  离恨烟没有说话,她只是静静地,站在我的身旁,将她那只冰凉的手,再次,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。

  我将父亲的骨灰,小心翼翼地,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朴素的木盒之中,然后,用红布,一层层地,仔细包裹好,紧紧地,抱在怀里。

  离开焚尸房,离恨烟的行事风格,展现出了与她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、惊人的果决与效率。

  她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在城中最大的车马行,用一锭金元,干脆地,买下了一辆虽然不大,但却足够坚固舒适的马车。然后,她又拉着我,购置了足够我们一路上使用的食物、清水、伤药,以及……两套崭新的、便于行动的劲装。

  当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,被安放在马车上时,我才后知后觉地,发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
  我们,没雇车夫。

  我看着眼前这辆崭新的马车,又看了看离恨烟,有些茫然地问道:“我们……谁来驾车?”

  离恨烟看着我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,她那张一直紧绷着的、清冷的脸庞,终于,再也无法抑制地,“噗嗤”一声,笑了出来。

  那笑声,如同冰封了千年的湖面,在春风的吹拂下,瞬间破裂。那清脆的、如同风铃般悦耳的笑声,让整个沉闷的午后,都仿佛变得明亮了起来。

  这是我第一次,看到她开怀地笑。

  “你难道……不会骑马?”她娇笑着,那双清澈的眼眸,此刻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,眼中充满了戏谑与调侃。

  我……我老实地,摇了摇头。

  “那就坐进车里吧!”她笑得更加灿烂,她猛地一甩身后的马尾,整个人英姿飒爽地,一跃便跳上了车夫的位置。她拿起马鞭,在空中,潇洒地,甩出了一个清脆的鞭花。

  “本姑娘,就为你当一次车夫!”

  “驾!”

  伴随着她一声清脆的娇喝,马车,载着我们二人,载着父亲的骨灰,载着我们那充满了未知与希望的未来,向着那八百里外的临淄,疾驰而去。

  这一天很暖和。

  雪化的干净些了。

  ”第十二章:远行”

  马车,在兰陵城外官道上,疾驰而去。

  我坐在摇晃的车厢之内,怀中紧紧地抱着那个装着父亲骨灰的木盒。车轮滚动的“咕噜”声,与我心中那份沉重而又茫然的情绪,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通往未知的离歌。

  我撩开车帘的一角,看向外面。离恨烟的身影,就坐在我的前方。她手持马鞭,背脊挺得笔直,那袭素雅的青白色长裙,在风中猎猎作响,与她那乌黑如瀑的长发,一同勾勒出一幅英姿飒爽的绝美画卷。

  她驾车的技术,出乎意料的好。平稳,而又迅速。

  一路上,不少骑马的江湖客,或是赶路的商旅,在与我们擦肩而过时,都会投来惊讶的目光。我能想象他们心中的困惑:一位气质如仙、貌美如花的大家闺秀,竟亲自驾着马车,而车厢里,却坐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。这颠覆了世俗常理的景象,让他们频频回头,议论纷纷。

  我感到脸颊有些发烫,下意识地便想放下车帘,躲避那些探究的目光。

  然而,离恨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窘迫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那清冷的声音,顺着风,清晰地,飘入了我的耳中。

  “坐稳了。”

  话音刚落,她手腕轻轻一抖,马鞭在空中甩出了一个清脆的响鞭。那拉车的骏马,如同收到了指令的战士,瞬间加快了速度,将那些惊愕的目光,远远地,甩在了身后。

  第一日的夜晚,来得很快。

  暮色四合,我们在官道旁的一处小树林里,停下了马车。此地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,我们只能在外面露营过夜。

  “我来吧!”

  在离恨烟准备下车收拾时,我率先跳下了马车。

  经历了这么多事,我不能再像个废物一样,事事都依赖她的保护。我想做个男人,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,能让她依靠的男人。至少,在这远离了刀光剑影的、最简单的生活琐事上,我应该能做到。

  然而,现实,却给了我最无情的痛击。

  我先是试图搭建我们从城里买来的、小小的行军帐篷。可那几根支架和那块防水的帆布,在我手中,却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,无论我如何摆弄,它们都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,与我作对。半个时辰后,我非但没能将帐篷搭好,反而被绳索和帆布,捆成了一个可笑的粽子。

  离恨烟就那么静静地靠在马车旁,抱着她的离恨伞,看着我一个人,与那顶小小的帐篷,进行着一场注定会失败的、愚蠢的战斗。她的脸上,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我总觉得,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,似乎……似乎藏着一丝强行压抑着的笑意。

  我涨红了脸,好不容易才从帐篷的残骸中挣脱出来。我又自告奋勇地,去附近的溪边打水。结果,因为心急,脚下一滑,整个人“扑通”一声,摔进了冰冷的溪水里,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。

  当我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地提着半桶水回到营地时,离恨烟,她终于坐不住了。

  她轻叹了一口气,那声音里,充满了无可奈何。

  她缓缓地站起身,走到我的面前,从我手中,接过了那半桶水。

  “行了,李邵。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你去那边,把火生起来。然后,把晚饭做了。”

  她的语气,像是在指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、笨手笨脚的下人。

  我……我无言以对,只能在羞愧中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
  她不再理会我,只是将那堆被我弄得一团糟的帐篷零件,拿了过去。只见她那双纤长的素手,如同穿花蝴蝶般,上下翻飞。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,一顶牢固、平整、足以抵御风寒的帐篷,便拔地而起。然后,她又熟练地,从马车上拿出睡袋和毛毯,在帐篷内铺设好了一个温暖而又舒适的“小窝”。

  她麻利地,将其他所有的事情,都处理得井井有条。

  我看着她那干练而又娴熟的模样,心中充满了震惊。我从未想过,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,竟还拥有如此强大的、属于凡俗的生存能力。

  夜幕降临,一轮弯月,悄然挂上天空。

  篝火,在我手中,倒是生得又旺又亮。我将我们带来的麦饼,放在火上烤着,又用那口铁锅,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、加了安神草药的肉汤。

  篝火燃烧时发出‘噼啪’的轻响,不时有火星溅起,在夜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。锅里肉汤的香气混合着安神草药独特的微苦,在微凉的夜风中弥漫开来,吸入鼻腔,连日来的疲惫与悲伤似乎都消散了些许。

  我们在帐篷旁并排而坐。她脱下了那双被溪水打湿的靴子,露出一对玲珑剔透、如同白玉雕琢般的脚丫,在火光的烘烤下,泛着诱人的粉色。

  我们开始聊些日常。

  聊这八百里的路程,我们大概需要走多久;聊江湖上的奇闻异事,那些我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到过的、快意恩仇的传说。

  气氛,在跳跃的火光和滚烫的肉汤中,变得温暖而又融洽。

  就在这时,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落在了我身旁那柄用粗布包裹着的“临渊”古剑上。

  “李邵,”她突然开口,打破了这份宁静,“你的剑……那天在花魂阁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  我的心,猛地一跳。

  我知道,她指的是我拔出“临渊”的那一刻,那股突然爆发的、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强大力量。

  我沉默了片刻。这是我最大的秘密,是我那片空白过去唯一的线索。但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真诚与好奇的眼眸,我知道,我无法,也不愿,对她有所隐瞒。

  我把实情告诉了她。

  我告诉她,在那一刻,在我看到她即将被那老魔头玷污的那一刻,我心中那股极致的爱意与恨意,是如何如同火山般爆发。

  我告诉她,当我用尽全力,去握住“临渊”的剑柄时,我的脑海中,是如何如同被雷电劈中一般,涌入了无数关于剑法与诗词的、陌生的记忆。

  “那感觉……很奇怪。”我努力地,向她描述着那份难以言喻的感受,“就像是……就像是有一个不属于我的灵魂,在我的身体里,苏醒了过来。又或者说,那才是我自己,一个我早已遗忘的、真正的自己。”

  “像是有人在我脑海中,演练了千百遍剑法,吟诵了千百遍诗词。”我看着篝火,眼神有些迷茫,“那些剑招,那些诗句,我从未学过,却又感到无比的熟悉。我的身体,甚至比我的脑子,更先一步地,做出了反应。”

  我抬起头,看着她,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。

  “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些……我甚至觉得,那一刻,那个拔剑杀人的我,不是我。”我苦笑着,“我只是一个郎中,一个……连杀鸡都不敢的胆小鬼。”

  我将自己最深处的、最脆弱的一面,毫无保留地,展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
  她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我。等我说完,她只是沉默地,看着我。那双清澈的眼眸,在火光的映照下,如同两颗最璀璨的星辰。

  许久,她才缓缓地,伸出手,将她那只冰凉的手,轻轻地,覆在了我那只紧握着、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
  “那不是别人。”

  她的声音,轻柔,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  “你就是你。”

  是啊,无论我曾经是谁,无论我将来会是谁。至少现在,在她眼中,那就是我。这就足够了。

  或许是我的坦诚,也或许是这宁静的、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夜晚,让她那座冰封的心,彻底融化了。她那清冷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我从未见过的、如同孩童般狡黠的笑意。

  她侧过脸,那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我,那对在火光下显得粉嫩剔透的脚丫,在空中,轻轻地踢踏着,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。

  “那么,诗剑行,”她带着笑意,第一次,用一种充满了认可与调侃的语气,念出了这个属于我的名号,“为我写几首诗吧?”

  我的心,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  我看着她那充满了期待与狡黠的脸庞,看着她那双如同弯月般的笑眼,我无法拒绝,也……不想拒绝。

  我点了点头。

  我没有笔,也没有纸。

  我只是伸出手指,以大地为纸,以篝火的灰烬为墨,在那片冰冷的、见证了我们所有故事的土地上,缓缓地,写下了三首,只属于这个夜晚,只属于她的诗。

  我写了三首。一首写剑,一首写医,一首写她。

  “临渊独坐,不知我是谁。不求斩仙佛,不为夺王魁。只愿手中剑,护卿一世安。”

  我写的是“临渊”,是我那失落的过去,也是我那刚刚觉醒的、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力量。我不知道这力量会将我带向何方,但我知道,从它为她而出鞘的那一刻起,它唯一的意义,便是守护。

  “草庐有父,教我识百草。一针安魂魄,一剂愈心焦。如今愿为医,医卿眉间梢。”

  我写的是养父,是我那逝去的、充满了温暖的三年。医者仁心,是我刻在骨子里的东西。我或许无法再做一个纯粹的郎中,但我愿意,用我毕生的所学,去抚平她眉宇间,那因“离恨”而生的、淡淡的哀愁。

  写完这两首,我抬起头,看向她。她的脸上,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与调侃,那双清澈的眼眸,在火光的映照下,如同两汪最温柔的春水,静静地,倒映着我的身影。

  我深吸一口气,写下了,最后一首。

  我写她。

  “初见山洞里,疑是月中仙。再见战尘中,伞开墨色莲。此生若有幸,与卿共临渊。”

  当我写下最后一个字时,整个世界,都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寂静。只有篝火,还在“噼啪”作响。

  我不敢看她。我怕,我怕我那太过直白、太过炽热的心意,会惊扰了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。

  许久,许久。

  一声如同银铃般清脆的、压抑不住的轻笑声,在寂静的夜色中,缓缓响起。

  她笑得很开心。

  那笑声,清脆、悦耳,不带一丝一毫的清冷,只有属于少女的、最纯粹、最动人的喜悦。

  暮色渐沉,夜风也带上了几分寒意。篝火的温暖,终究无法抵御这天山深处那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
  我们钻入了那顶由她亲手搭起的、小小的帐篷。

  帐篷内的空间,比我想象的还要狭小。我们二人并排躺下,几乎是肩并着肩,腿挨着腿。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、那股混杂着女儿家幽香和淡淡药草味的独特气息,那气息,如同最醇厚的美酒,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。

  我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,向着帐篷的边缘,挪了挪。

  虽然,我们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接触;虽然,她也对我,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。但我的心中,依然充满了不确定。

  也许,她对我,只是出于感激,只是出于同伴之谊。也许,她只是把我当一个萍水相逢的、可以暂时依靠的朋友。

  我不能,也不敢,再奢求更多。

  然而,就在我与她之间,刚刚拉开一丝微不足道的距离时,身旁,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、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
  我感到,她那温软的身体,竟然一点点地,主动地,向我这边,挪了过来。

  很快,她那带着一丝冰凉却又无比柔软的肩膀,便再次,紧紧地,贴在了我的身上。

  我整个身体,瞬间,都僵硬了。

 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她那急促的心跳,隔着单薄的衣衫,正一下又一下地,撞击在我的肋骨上。我甚至能感到,她胸前那惊心动魄的柔软,正随着她的呼吸,微微地起伏、变形,紧紧地贴合着我的手臂。

  她和我的体温正在极速升高。

  我的心中,小鹿乱撞,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。

  “我……”

  她那如同蚊蚋般的声音,在黑暗中,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、因羞涩而产生的轻微颤抖,缓缓响起。

  “我怕黑……”

  我听着这离谱到让我忍不住想笑,却又甜蜜到让我心都快要融化掉的理由,我再也无法抑制,伸出手,将她那微微颤抖的、柔软的身体,紧紧地,拥入了我的怀中。

  她的身体,在我的怀中,猛地一颤,但却没有丝毫的挣扎。她只是将自己的脸,深深地,埋入了我的胸膛,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港湾的、漂泊已久的小船。

  我们就这样,又靠在一起,度过了这悲苦旅途中的,第二个夜晚。

  只是今夜,不再有悲伤,不再有恐惧。

  只有,两颗相互依偎的、正在被温暖和爱意,一点点填满的心。

  又过了几天。

  我们的旅途,渐渐形成了一种固定而又充满了奇妙氛围的模式。

  白天,我们赶路。离恨烟依旧是那个英姿飒爽的“车夫”,她驾着马车,在官道上平稳而又迅速地前行。而我,则坐在车厢里,抱着父亲的骨灰盒,透过摇晃的车帘,看着窗外那不断倒退的、陌生的风景。

  夜晚,我们露营。我早已不再是那个连帐篷都搭不好的笨拙少年。在离恨烟那言简意赅的、偶尔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“教导”下,我已经能勉强地,将我们的“小家”,安顿得妥妥当帖。我会生起篝火,煮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;而她,则会靠在火堆旁,静静地,看着我忙碌。

  我们交谈。

  在跳跃的火光中,在寂静的夜色里,我们聊得越来越多。我为她念我新写的诗,她会静静地听着,然后,用她那独特的、清冷的视角,说出一些让我都感到惊讶的、一针见血的评语。我向她请教关于真气运行的法门,她也会耐心地,为我讲解那些离恨楼最基础的、却也最深奥的吐纳之法。

  我们的身体,也越来越习惯于彼此的靠近。每一个夜晚,我们都依旧相拥而眠。我能感受到她在我怀中那平稳的呼吸,她能感受到我为她驱散寒意的温暖。那份最初的、令人脸红心跳的尴尬,早已在这一次次的相互依靠中,悄然消散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如同亲人般的、自然而又温暖的信赖。

  最初的几夜,我总是将身体绷得像一块僵硬的木头,生怕任何一丝不该有的念头会亵渎了她。而如今,我的手臂,却已会下意识地在她感到寒冷时,将她搂得更紧一些。

  然而,我对她的过去,依然很感兴趣。

  这个如同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,却又身负绝世武功的少女;这个看起来清冷孤高,却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万种风情的女子。她的身上,仿佛笼罩着一层永远也无法拨开的、神秘的迷雾。

  她之前不愿意告诉我,一定是因为她有着什么神秘非凡的故事吧?或许,她是某个被灭门的武林世家最后的遗孤?又或许,她背负着什么与魔教有关的、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?

  我的脑海中,闪过了无数江湖话本里,那些最经典、也最俗套的桥段。

  那一晚,在又一次的篝火旁,我终于还是没能忍住,将我心中的疑问,问出了口。

  “离恨烟,”我看着她那双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,试探性地问道,“你……你的过去,究竟是怎样的?离恨楼……又是一个怎样的地方?”

  我以为,以我们如今的关系,她或许会愿意,向我敞开一丝心扉。

  然而,她的回答,却再次,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。

  她看着我,那张清丽的脸上,第一次,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、仿佛是自嘲,又仿佛是无奈的笑容。

  “我的过去?”她轻声重复着,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飘渺,“我没有什么过去。”

  “我只是一个孤儿。”

  她缓缓地说道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
  “被离恨楼主所救,恰巧天赋超凡,被收作亲传,当成女儿养罢了。”

  就……就这样?

  我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、清澈的眼眸。我试图从她的脸上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。

  但是,没有。

  她的表情,是那么的坦然。她的语气,是那么的理所当然。

  我不信。

  这不可能!一个简单的被收养的孤儿,如何能拥有她这般清冷孤高的气质?如何能身负如此深不可测的武功?又如何在面对尸山血海时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?这绝不可能!

  我的心中,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
  看来,她确实还不是完全信任我。她宁愿编造一个如此简单、如此经不起推敲的谎言来搪塞我,也不愿向我透露她那真实的、想必是充满了痛苦与波折的过去。

  我没有再追问。我只是默默地,点了点头,然后将话题引向了别处。

  那一晚,我第一次,在睡梦中,从她温软的怀中,悄悄地抽离了出来。

  我一个人跑到冰冷的帐篷外,借着清冷的月光,用一根枯枝,一遍又一遍地,写着那些只有我自己才懂的、充满了寂寞与失落的诗句。

  我们的路程,已经走完了四分之一。

  我们之间的距离,似乎很近,近到可以肌肤相亲,相拥而眠。

  可我们的心,却又似乎很远,远到,隔着一层我永远也无法触及的、名为“过去”的迷雾。

  这一天,在连续赶了数日的路之后,我们身下的马,也终于显出了疲态。正午时分,我们终于路过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热闹的村落。

  这村落,依山傍水,炊烟袅袅,看起来,比兰陵城周边的任何一个村镇,都要富庶几分。

  “我们在此歇脚吧。”离恨烟勒住马,声音中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让马也歇一歇,我们自己,也该找个正经地方,吃一顿热饭了。”

  我没有异议。

  我们驾着马车,缓缓地,驶入了这座陌生的村落。

  春风和煦。

  ”第十三章:善人作恶”

  我们花钱,在村口一户看起来颇为和善的人家借住。当家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妇,她的老伴常年卧病在床,家中只有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孙子。老妇人很热情,她将家中最好的房间让给了我们,又用我们付的钱,做了一桌虽然简单,但却充满了人情味的饭菜。

  吃过晚饭,我们本想早些休息。可就在这时,那当家的老妇,却注意到了我放在桌角的那柄、用粗布包裹着的“临渊”古剑。

  她那双本是浑浊的眼睛,在看到“临渊”那不同寻常的轮廓时,突然,亮了一下。随即,那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两行止不住的老泪。

  她“扑通”一声,竟对着我们,跪了下来。

  “二位……二位一看便知是行走江湖的侠士……”老妇人两眼婆娑,声音哽咽地开始诉苦,“求求……求求二位,为我们这些苦命人,做一回主吧!”

  我和离恨烟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困惑。我连忙将她扶起。

  在我们的追问下,老妇人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,道出了原委。原来,这村子里,有一个姓黄的恶霸地主。这黄地主,仗着自己是村里唯一的乡绅,又与县里的官爷有些交情,便在这村中作威作福,欺压乡里。

  “他……他今年,已经给我们加了三次租子了!”老妇人哭诉道,“我们这些人家,辛苦一年,打下的粮食,大半都要交给他!我们花的钱,也迟早会通过各种名目,再进入他的财库!再这样下去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啊!”

  我听着老妇人的哭诉,看着她那张饱经风霜、写满了绝望的脸,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,如同被点燃的干柴,瞬间在我的胸腔中,熊熊燃烧起来。

  又是这般不平事!又是这般鱼肉百姓的恶徒!

  我似乎,我的血液里,天生就有这样一股气概,一股嫉恶如仇、不容罪恶存活于世的气概,让我必须,去做这样一件事。

  我猛地站起身,眼中寒光一闪。

  我面向离恨烟,用一种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,说道:“咱们去把那地主杀了。那罪恶的一家,全都罪有应得!我要让他们,再也没法作恶!”

  然而,我话音刚落,离恨烟那张清丽的脸上,却突然变得惊骇!

 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,将我拉到一旁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……一丝看疯子般的眼神。

  “你疯了?”她压低了声音,语气却充满了震惊,“这地主一没杀人,二没奸淫,他只是贪财,罪……罪不至死吧?”

  她的反应,让我感到一阵错愕。

  “可是,”我皱起眉头,同样不解地看着她,“侠者,不讲究除恶必尽吗?这黄地主,鱼肉乡里,让村民苦不堪言,与那合欢教的妖孽,又有何异?今日放过他,他明日只会变本加厉!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!”

  我将养父那套关于‘以毒攻毒’的‘医道’,生硬地套用在了这‘善’与‘恶’的边界之上。

  “那也罪不至死!”离恨烟的语气,也变得强硬起来,“我们可以去教训他,逼他还回田地和钱财,但杀人,绝不行!李邵,你可知杀一个乡绅地主,会引来多大的麻烦?官府会如何追查?这个村子,会因此陷入怎样的恐慌?你这是在帮他们,还是在害他们?!”

  “侠者行事,快意恩仇,何须顾虑官府那些俗套!”我感到自己的血液,越来越热,“我们杀了他,将他的不义之财分给村民,然后远走高飞,谁又知道是我们做的?”

  “你!”离恨烟被我这套近乎于“强盗”的逻辑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她那张清丽的脸庞,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。

  “侠者,行的是侠义,不是滥杀!”她一字一句地,冷冷地说道。

  “滥杀?!”我被她这句话,彻底点燃了心中所有的怒火。那股自拔出“临渊”之后,便一直潜藏在我血液里的、属于“诗剑行”的骄傲与绝对的正义感,在这一刻,被她那句“滥杀”彻底引爆。

  “我杀的是该死之人!是鱼肉乡里、敲骨吸髓的恶徒!是让这位老人家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罪魁祸首!这难道不是侠义?难道不是正道?”我的声音,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,我指着门外那片漆黑的夜,仿佛那夜色中,就藏着黄地主那张贪婪的脸。

  “贪财是罪,但罪不至死!”离恨烟的立场,也同样坚定,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此刻正毫不退让地与我对视,“我们是侠,不是官,更不是阎王!我们没有资格,去轻易地,审判一个人的生死!”

  “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继续作恶吗?!看着这村子里的百姓,被他逼得家破人亡吗?!”我怒吼道,“除恶不尽,便是对善的残忍!这个道理,你难道不懂吗?!”

  我们的争吵,越来越激烈。

  我们都试图用自己的道理,去说服对方,但我们都失败了。我们的“道”,在这一刻,产生了最根本的、无法调和的冲突。

  我的脸,涨得通红。一股混合着愤怒、失望与委屈的情绪,冲昏了我的头脑。我死死瞪着她那张因为争吵而同样泛着红晕的、清丽而又倔强的脸庞,一种恶意的想法在愤怒之中窜了出来。

  是啊,她高高在上,不谙世事,又怎会理解我这种凡人的愤怒?她生来便拥有力量,而我,若没有“临渊“,便什么都不是!

  于是,一句无比刻薄、也无比愚蠢的话,便不经思考地,从我口中,脱口而出。

  “你这么护着这地主,是不是因为……是不是因为你家曾经也是这样一个邪恶的地方,被‘正道’所除掉,所以,你才成了孤儿?!”

  空气,在这一瞬间,彻底凝固了。

  那句话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从我口中说出的瞬间,我就立刻,后悔了。

  我看到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在听到这句话时,猛地,收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、针尖般的点。

  我看到了她那张清丽的脸庞,在那一瞬间,所有的血色,都褪得一干二净,变得比窗外的月光,还要苍白。

  我看到了她那握着离恨伞的手,在剧烈地颤抖。

  我知道,我说了这世上最伤人、也最不可饶恕的话。我用最卑劣的恶意,去揣测她那份我本该去守护的、最纯粹的孤独。

  可是,我没办法收回那句话。

  离恨烟的脸,从白,变红,又变回了惨白。她的身体,不再颤抖,而是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、冰冷的死寂。

  许久,许久。

  她才缓缓地,抬起头,看着我。

 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,此刻,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、枯死的古井,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。那里面,充满了极致的失望,和一种……被最信任之人,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、刻骨的悲哀。

  “你原来……一直都不信我,不信我和你讲的身世么?”

  她的声音,很轻,很平淡,听不出任何的情绪。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狠狠地,扎在我的心脏上。

  “既然如此,”她缓缓地,松开了我,后退了一步,“那你我之间,也没必要继续吵下去了。”

  “我竟……看错了你!”

  她说完这句话,便再也没有看我一眼。她转过身,那袭素雅的白色长裙,在夜风中,显得那样的孤单,那样的决绝。

  她向着门口走去。

  “如何定夺,君请自便吧!”

  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,如同最锋利的刀刃,将我们之间那份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、脆弱的羁绊,彻底斩断。

  她拉开屋门,身影,很快便消失在了那片冰冷的、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夜色之中。

  我怔怔地,站在原地。

  我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冰冷的“临渊”。它发出“嗡嗡”的轻鸣,好像在无声地,嘲笑我的愚蠢,嘲笑我的无能。

  一股比愤怒更加强烈的、名为“羞恼”的情绪,瞬间将我吞噬。

  是我错了。我知道。

  可是,那份属于少年人的、可笑的自尊,却让我无法,在此刻,向她低头认错。

  走就走!

  我心中,一股无名的邪火,猛地窜了上来。

  你以为我没你不行吗?你以为离了你,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?

  我自己一个人,照样能惩奸除恶!

  我又羞又恼,将那所有的情绪,都化作了一股决绝的杀意。我没有丝毫犹豫,提起手中的“临渊”,便从另一个方向,冲出了那间小小的农舍。

  我的目标,只有一个——黄地主那座灯火通明的、充满了罪恶的庄园!

  我一路驰奔,夜风在耳边呼啸。我将所有的真气,都凝聚在双腿之上,速度快得如同一道离弦之箭。

  很快,那座占地广阔的庄园,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。

  高墙耸立,狗吠声此起彼伏。几名手持棍棒的庄丁,正在门口,百无聊赖地巡逻着。

  我没有丝毫的隐藏,直接大步流星地,走到了庄园的正门之前。

  “什么人?!”那几名庄丁看到我,立刻警惕地,将我围了起来。

  我看着他们,那几个不过是狐假虎威的走狗。我的眼中,没有丝毫的畏惧,只有冰冷的、如同实质般的杀意。

  “让黄地主滚出来受死!”我声音冰冷地说道。

  那几名庄丁被我的气势所慑,一时间竟不敢上前。但很快,他们便被我的“狂妄”所激怒。

  “哪来的野小子!敢在黄大爷府前撒野!找死!”

  为首的一名庄丁,怒吼一声,手中的棍棒,带着呼啸的风声,便朝我的头上,狠狠地砸来!

  我冷哼一声,不闪不避。

  我右手,握住了腰间那柄冰冷的“临渊”。

  就是现在!

  我要让他们,见识一下,我真正的力量!

  我将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杀意,都凝聚在右臂之上,用尽全力,猛地,向上……一拔!

  然而……

  “临渊”,纹丝不动。

  我的心,猛地一沉。

  怎么会?!

  我再次发力,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,我的脸,都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。

  然而,“临渊”古剑,却依旧如同长在了剑鞘里一般,没有丝毫的松动。

  那一刻,我才终于,绝望地,意识到一个最可怕的事实。

  我能拔出“临渊”,并非是因为我的愤怒,我的仇恨。

  而是因为……她。

  是因为,我心中那份想要守护她的、最纯粹、最不顾一切的爱意。

  而现在,她走了。

  我……拔不出剑了。

  那根带着风声的棍棒,在我的瞳孔中,不断放大。而我,只能眼睁睁地,看着它,向我的头顶,狠狠地,砸来。

  在那根携着风声、即将砸碎我头骨的棍棒之下,时间,仿佛被无限地拉长。

  在这绝境之中,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狂妄和愚蠢。

  是啊,我拔出了“临渊”,我拥有了那些不属于我的、神鬼莫测的剑法。可那又如何?那力量,源自于我心中那份想要守护她的、最纯粹的爱意。当这份“爱”被我亲手用恶毒的言语伤害、推开时,那份力量,便也随之,弃我而去。

  “侠”是匡扶正道,不假。可它之所以见血,之所以要成为“杀人剑”,不是因为嗜杀,不是为了满足自己那可笑的、自以为是的正义感。

  而是为了守护。

  守护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,守护那些被欺压的良善,守护……那个虽然清冷,却愿意一次又一次,用自己的身体,挡在我身前的、我生命中唯一的光。

  我竟因为这等事,伤害了那位把我视作好友、甚至……甚至可能对我有着更深情愫的女侠!

  我竟因为这等事,要死在此处了。

  也好。

  我的心中,竟然涌起了一丝释然。

  先挨一顿打吧。这是我该偿还的罪孽。我该为我的愚蠢,我的狂妄,我的恶语伤人,付出代价。

  若是他们真要把我活活打死,我再用银针拼死逃跑吧。

  我不能死。我还得……我还得送灵。

  我还得,将父亲的骨灰,带回临淄。

  本来……本来我该和她一起前行的……

  又一阵撕心裂肺的懊恼,如同毒蛇般,啃噬着我的心脏。

  我闭上了眼睛,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、碎骨裂颅的剧痛。

  然而,预想中的疼痛,并未降临。

  我只听到,耳边,传来一阵比棍棒破空声,更加迅疾、更加凌厉的风声。

  紧接着,便是一声沉闷的、骨头碎裂的“咔嚓”声,以及,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惊讶的闷哼。

  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
  只见方才还气势汹汹、要将我一棍打死的那名庄丁,此刻,已经软绵绵地,倒在了我的脚边。

  而在我的面前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我再也熟悉不过的、黛绿色的身影。

  她背对着我,手中,撑着那把绘有水墨山河的离恨伞。夜风,吹拂着她那袭素雅的青白色长裙,裙摆飘飘,如同月下的仙子,降临凡尘。

  是离恨烟。

  她……她竟然没有走!她竟然,去而复返!

  我的心,在那一刻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……也暖得,无法呼吸。

  “愣着干什么?!”她那清冷的声音,如同冰块般,砸在我的心上,却也将我从震惊中,彻底唤醒。

  她没有回头,只是反手,将从那名倒地的庄丁手中夺来的、一根沉重的铁木棍,向我身后,猛地扔了过来!

  “这根棍子,你先用着!”

  铁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,精准地,落在了我的手中。那分量,沉甸甸的。

  “一会,”她那冰冷的声音,再次响起,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、咬牙切齿的愤怒,“等解决了这些杂碎,我会用这根棍子,亲手,打你!”

  我看着身前,那道为我挡住了一切风雨的、苗条的背影。

  我知道,我不能再像个废物一样,躲在她的身后了。

  我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、如同野兽般的低吼,将所有的愧疚,所有的懊恼,所有的后怕,都化作了一股最原始的勇气!我挥舞着手中的铁木棍,主动,迎上了一名从侧面攻来的庄丁!

  而离恨烟,也动了。

  但她的动作,却与我预想中的“大开杀戒”截然不同。

  她的身影,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黛色潮水,瞬间席卷了整个庄园前院。她手中的离恨伞,在这一刻,化作了最仁慈,也最无情的风暴。

  她没有用伞锋去切割咽喉,也没有用伞尖去贯穿心脏。

  伞面张开,高速旋转,带起的,是如同山岳般沉重,却又控制得精妙绝伦的磅礴气劲!

  “砰!砰!砰!”

  三名庄丁手中的棍棒,在接触到那股气劲的瞬间,便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震得脱手飞出,高高地抛向夜空。他们只觉得虎口迸裂,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。

  与此同时,我这边,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
  我不会棍法。我有的,只是那股不顾一切的、属于男人的血勇!

  我躲开对方劈来的一刀,手中的铁木棍,凭着一股蛮力,狠狠地,砸在了对方的膝盖上!

  “咔嚓!”

  那庄丁发出一声惨叫,身体一个踉跄,跪倒在地。

  当我拄着棍子,大口喘息着抬起头时,离恨烟那边的“战斗”,也早已结束。

  整个庄园门口,七八个庄丁,此刻都躺在地上,痛苦地呻吟着。他们没有死,但他们看向离恨烟的眼神,却比看到索命的阎王,还要恐惧。

 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对绝对力量的敬畏。

  终于,一个离得最远的、尚未被波及的庄丁,他看着眼前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少女,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
  他“啊”地一声,发出了惊恐的尖叫,扔掉手中的棍棒,连滚带爬地,向着庄园深处,逃了回去。

  “妖怪啊!!”

  他的尖叫,如同点燃了引线。其余那些还能动弹的庄丁,也纷纷从地上爬起,不顾身上的伤痛,屁滚尿流地,向着黑暗中逃去,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赶。

  很快,庄园门口,便只剩下了一片狼藉,和我们二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
  我扔掉手中那根沾满了血污的铁木棍,整个人,虚脱地,靠在了墙壁上。

  离恨烟缓缓地,收起了她的离恨伞。

  她转过身,看着我,看着我这副狼狈不堪、浑身浴血的模样。

 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,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
  她一步步地,走到我的面前。

  我看着她,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,我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她的眼睛。

  我以为,她会像她说的那样,用那根棍子,狠狠地,教训我。

  然而,她却只是,伸出手,用她那冰凉的、却又无比温柔的手,轻轻地,拉起我。

  微微细雨,打湿了我的头发。

  ”第十四章:恶人行善”

  那动作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,也带着一丝……“你这个笨蛋,还不是要我来给你收场”的、淡淡的嗔怪。

  她没再多说话。我们之间那场关于“善”与“恶”的激烈争吵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与搏杀,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。

  她转身,向着那灯火通明的庄园深处走去。我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提着那根早已沾满了血污的铁木棍,紧随其后。

  我们二人,如同两道沉默的鬼魅,轻易地便避开了庄园内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家丁,直接闯入了黄地主那奢华的卧房。

  那黄地主,一个脑满肠肥的、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的中年胖子,此刻正搂着他那同样肥胖的婆娘,睡得正香,鼾声如雷。

  离恨烟没有丝毫的客气。她直接上前,如同拎一只小鸡一般,将那还在睡梦中的黄地主,从他那张雕梁画栋的红木大床上,揪了出来,狠狠地,扔在了冰冷的地上。

  “哎哟!”

  黄地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从美梦中被惊醒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当他看到我们这两个煞神一般的“不速之客”,以及离恨烟手中那柄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离恨伞时,他那张肥胖的脸上,瞬间血色尽失,浑身的肥肉,都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  “英雄!女侠!饶……饶命啊!”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不住地,向我们磕头求饶。

  “为什么总是加税?”离恨烟的声音,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风,她手中的离恨伞,伞尖,正抵在黄地主那肥硕的、如同猪脖子一般的咽喉上。

  “女侠……女侠饶命啊!小……小民也有苦衷啊!”黄地主吓得屁滚尿流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,开始哭诉起来。

  他的故事,与我想象中的“为富不仁”,似乎有些出入。

  他说,他虽是这村里的地主,但大部分的田地,都是从县里的官府那里租来的。他自己,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“佃户”罢了。

  “这两年,又是大旱又是洪涝,田地里的作物,收成越来越少!”他哭喊着,声音充满了委屈,“可……可县里的王主簿,他不管这些啊!他向我收的租子,不仅一分没少,今年……今年还以‘剿匪’的名义,又给我往上加了三成啊!”

  “我的谷仓,已经越来越没有米了!我……我若是不向这些村民加租,不用他们的钱去填王主簿的窟窿,他……他就要收回我所有的田地,将我全家都下到大牢里去啊!”

  他一边说,一边不住地磕头,那肥胖的身体,在地上,抖得像一个巨大的肉团。

  “女侠,我虽是加了租子,可是我黄某人对天发誓,我从来没干过一件有悖天理人伦的坏事啊!我没逼死过一个人,更没强抢过一分田!不信,您……您就让那少侠,去问问村民!”

  他说完,便将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乞求的眼睛,投向了我。

  离恨烟那清冷的目光,也随之,缓缓地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她平静得无比异常,但这份平静,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我无地自容。我仿佛看到自己刚才那副叫嚣着“斩草除根“的狂妄模样,是何等的可笑与幼稚。父亲信中所述的”辨善恶,分是非“,我竟只记住了前半句的”除恶“,却忘了后半句的”辨别“。

  我的脸,瞬间涨得通红。我不敢看她,只能将头,偏向一边。

  我错了。

  我错在,将这世间的善恶,看得太过简单,太过黑白分明。我以为,所有的不公,都可以用手中的剑,一杀了之。可我却忘了,在这复杂的、充满了无奈的人世间,有太多的“恶”,其根源,或许都只是源自于最卑微的、想要“活下去”的挣扎。

  这黄地主,固然有罪。但他,罪不至死。

  “也罢。”

  离恨烟轻叹一口气,收回了抵在他咽喉的离恨伞。

  “那就这样!”她看着那瘫软在地,如同烂泥般的黄地主,声音冰冷地,做出了她的判决。

  “那几个庄丁,是本姑娘伤的。我把药钱给你,你负责找最好的大夫,给他们治疗!不许有任何怠慢!”

  说着,她从怀中,取出了一小块碎银子,扔在了黄地主的面前。

  “此外,”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森冷,“我再给你一锭银子,你即刻,就将今年多收的所有租子,一文不少地,全还给村民!”

  她又扔出了一锭更重的银子。那是我们离开兰陵城时,她特意兑换的。

  那黄地主看着眼前的两锭银子,又看了看离恨烟那双冰冷的眼眸,如同看到了救命的菩萨,不住地磕头。

  “多谢女侠!多谢女侠不杀之恩!小民……小民一定照办!一定照办!”

  “记住我的话。”离恨烟的语气,充满了警告,“若是你敢阳奉阴违,或是日后还敢欺压乡里……”

  她的话,没有说完。

  她只是,用手肘,轻轻地,怼了怼我。

  那一刻,我感到腰间那柄冰冷的“临渊”,竟又一次,发出了一声低沉的、充满了战意的“嗡嗡”声!

  一股熟悉的、浩瀚的真气,不受控制地,再次从我的丹田深处,涌了上来。

  那是因为……她。

  是因为她此刻,就在我身边。是因为我心中,那份想要在她面前“表现”的、最纯粹的念头。

  我下意识地,握住了剑柄。

  然后,在黄地主那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,我把“临渊”,缓缓地,拔出了一半。

  “铿——!”

  一声清越的、如同龙吟般的剑鸣,响彻整个卧房!

  一股冰冷而又锐利的剑意,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,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  黄地主的身体,剧烈地一颤,他那肥胖的脸上,最后一丝血色,也褪得一干二净。他甚至能看到,自己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,清晰地,倒映在那半截如秋水般明亮的剑身之上。

  他毫不怀疑,只要我愿意,下一秒,他那颗肥硕的头颅,便会瞬间,与他的身体,分家。

  “……几个月后,我们还会回来!到那时……”

  离恨烟的话,没有说完。但那未尽的威胁,却比任何言语,都更加令人胆寒。

  黄地主,早已吓得,屁滚尿流,晕厥了过去。

  我缓缓地,将“临渊”,收回鞘中。

  我的心中,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  我怎么……

  我怎么又能拔剑了?

  夜,已经很深了。

  我们回到了借宿的那户人家。那当家的老妇,在看到我们安然无恙地回来时,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。我们告诉她,黄地主已经被我们“教训”过了,他答应,明日一早,便会将今年多收的租子,一文不少地,全数奉还。

  老妇人听闻此言,激动得老泪纵横,她拉着我们的手,不住地,一遍又一遍地,说着那些最朴素、也最真诚的感谢。

  我看着她那张充满了喜悦的脸,心中的那份因为“行侠仗义”而本该产生的满足感,却被一股更为强烈的、名为“羞愧”的情绪,彻底淹没。

  我羞于再面对离恨烟。

  我无法忘记,自己之前,是如何因为可笑的自尊,而对她,说出了那般恶毒、那般不可饶恕的话语。我也无法忘记,在我最狼狈、最无助的时刻,是她,不计前嫌地,再次,挡在了我的身前。

  我们之间的那份刚刚才萌芽的、脆弱的信任与亲近,早已被我亲手,撕得粉碎。

  我完全羞于再和她同住一间房,羞于再分享那点滴的温暖。

  我甚至不敢再去看她那双清澈的、仿佛能洞察我所有心思的眼眸。

  我找了个借口,说要去马厩看看马匹,便独自一人,逃也似地,离开了那间充满了我们二人复杂气息的屋子。

  我没有去马厩。

  我只是,默默地,走到了院子角落里那间堆满了杂物的、小小的柴火房。我将自己,蜷缩在冰冷的、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堆上,闭上了眼睛。

  我只想一个人,静一静。

  或许,等天亮了,她就会离开了吧。她已经替我解决了黄地主这个“麻烦”,我们之间,也算是有了一个了结。她会回到她那神秘的离恨楼,继续做她那高高在上的、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。而我,则会独自一人,踏上那条通往临淄的、漫长而又孤独的送灵之路。

  我们,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

  我的心中,充满了苦涩。

  我刚合上眼,准备就这么将就一夜,柴火房那扇破旧的木门,却被“吱呀”一声,轻轻地,推开了。

  一道熟悉的、黛绿色的身影,逆着月光,出现在了门口。

  是她。

  我猛地从草堆上坐起,紧张得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
  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,走到了我的面前。然后,在那狭小的、只剩下我们二人呼吸声的空间里,她缓缓地,在我身旁,坐了下来。

  一股独属于她的、冰冷的幽香,瞬间,再次将我包裹。

  我感到,一个温暖而又柔软的身躯,轻轻地,贴近了我。

  我的整个身体,瞬间,都僵硬了。

  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
 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,她那清冷的声音,如同最温柔的月光,在我的耳边,缓缓响起。

  “你欠我一顿棍子。”

  她顿了顿,那双在黑暗中,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眸,静静地,看着我。

  “这样,就扯平了,可以吗?”

  我的心,猛地,沉了下去。

  扯平了……

  她这是,觉得我们已经两清,再无瓜葛,想要……想要离开我?

  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比被那黄地主的庄丁用棍棒指着头时,还要强烈的恐慌,瞬间将我吞噬。

  “那……”我声音沙哑地,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,“那我们……还一起去临淄吗?”

  我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于乞求的卑微。

  离恨烟看着我这副惊慌失措的、可笑的模样,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我读不懂的情绪。那里面,有无奈,有嗔怪,还有一丝……隐藏得极深的温柔。

  她却开口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、仿佛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的平淡语气,说道:

  “那不然去哪?”

  我……我愣住了。

  “我不仅要和你去临淄,”她看着我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此刻却燃起了一股不容置疑的、如同火焰般的决绝,“我还要带着你,一起回离恨楼,让你到我师父,到我师母那里,亲口问问,我的身世,到底是不是真的!”

  我……我彻底呆住了。

  我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清丽绝伦的、此刻却写满了“你这个笨蛋,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”的、又气又好笑的脸。

  我终于,明白了。

  她从未想过要离开。她之所以说“扯平了”,只是想用她那笨拙的方式,来化解我们之间的尴尬,来告诉我,她……她已经原谅我了。

  她之所以去而复返,之所以对我发火,之所以……为我做这一切,都只是因为……

  一股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狂喜与极致羞愧的情绪,如同最猛烈的山洪,瞬间冲垮了我内心所有的堤坝。

  “对不起!!!”

  我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、充满了无尽悔恨的嘶吼。我再也无法抑制,将头,深深地,埋入了她的怀中。

  她那娇小的身体,猛地一颤,但却没有推开我。

  她只是,伸出手,紧紧地,牵住了我那只冰凉而又在微微颤抖的手。

  然后,她红着脸,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,将我,从那冰冷的草堆上,拽了起来。

  她拽着我,回了那间属于我们的、温暖的卧室。

  她将我,按在了床沿上。

  我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娇媚的脸庞,我的心中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、被珍视的温暖。

  “谢谢你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  “没……没关系。”

  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、属于少女的羞涩,也带着一丝,我们都懂的,心照不宣的温柔。

  第二天天一亮,我和离恨烟便押着那个早已吓破了胆的黄地主,在村子里,当着所有村民的面,让他将今年多收的租子,一文不少地,全数归还。

  村民们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血汗钱,又看着我们二人,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畏。他们纷纷跪倒在地,称我们为“青天大老爷”和“救苦救难的活菩萨”。

  我有些不自在地,避开了他们那充满了虔诚的目光。我不是什么活菩萨。就在前一天晚上,我这个“菩萨”,还差点因为自己那可笑的正义感,而将他们的“青天大老爷”一剑杀了,给整个村子,带来更大的灾祸。

  在亲眼监督地主将所有的租子都归还完毕,并立下字据,保证日后绝不再犯之后,我们便在村民们的千恩万谢之中,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村子。

  马车,再次,缓缓地,驶上了那条通往临淄的、漫长的官道。

  车厢内,气氛有些微妙。经过了昨夜那番激烈的争吵与最终的和解,我们之间,似乎少了一丝尴尬,多了一分……难以言喻的亲近。

  “李邵。”最终,还是她先开了口。

  我转过头,看向她。

  她没有看我,只是将目光,投向了窗外那不断倒退的风景。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、深远的意味。

  “我小时候,每一次做错事,或者,自认为做对了事的时候,”她缓缓地说道,那声音,不再是清冷的,而是带着一种模仿着长辈的、故作老成的沉稳,“师父他,从来都不问我对错。他只会问我一句话——”

  她缓缓地,转过头,那双清澈的、如同星辰般的眼眸,静静地,看着我。她学着她师傅的语气,那清冷的脸上,竟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、调皮的笑意。

  “‘这件事中,有何得失?’”

  她向我又一次笑了。那笑容,如同春风,瞬间,吹散了我心中,最后一丝因为昨夜的争吵而残留的阴霾。

  我知道,她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,来彻底化解我们之间的芥蒂。

  我看着她那充满了狡黠与智慧的笑眼,心中,确实有了些感悟。可是,在那之前,我却想先问她一件事。一件……困扰了我一整夜的、最重要的事情。

  我的脸,不自觉地,又红了起来。

  “我……在你回答我之前……我能……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我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
  她看着我这副窘迫的模样,那嘴角的笑意,更浓了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示意我继续。

  我深吸一口气,鼓起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将我心中,最想知道的那个答案,问出了口。

  “你……你昨天晚上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跑回来救我?”

  我问完,便立刻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她的眼睛。我的心,在胸腔中“怦怦”狂跳,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  车厢内,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  我只听到,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
  许久,她那清冷的声音,才缓缓响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、慌乱的解释。

  “因为……因为我也冷静了下来。”她似乎在极力地,让自己的语气,听起来,充满了理性和逻辑,“你……你只是几天之前,才遇到这么多事,家里遭逢大变,又被一堆莫名其妙的记忆灌溉……你的心智,本就不稳。我……我担心你会被那股杀意所控制,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……”

  “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措辞,“或许,你失去记忆之前的那位‘诗剑行’,真的是一个……一个嗜杀之徒。可……可那与你无关!你只是李邵!我……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,走上邪路……我……我想引你,走上正道……”

  她的话,说得很快,也有些语无伦次。

  “还有……哎呀不说了!你到底有什么收获嘛!”

  一抹动人的红霞,如同最美的胭脂,瞬间,飞上了她那清冷高洁的脸颊。她猛地转过头去,再也不看我。

  唉……

  我心中,轻叹了一口气。

  虽然,还是没能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那三个字。

  但她的回答,却比那三个字,更让我感到心安,感到温暖。

  我那颗因为她之前那句“扯平了”而悬着的心,终于,彻底地,放了下来。

  我看着她那羞恼的、可爱的侧脸,嘴角的笑意,再也无法抑制。

  我清了清嗓子,只得回答她最初的那个问题。

  “侠与医,似乎有些相关。”我看着自己那双,既能施针救人,也能挥棍搏杀的手,缓缓说道,“我之前,总觉得,这两者,是截然不同的。一个救,一个杀;一个仁,一个狠。”

  “可现在,我好像有些明白了。”

  “医者,诊断病症,去除病灶,是为了救人的身体。可有时候,仅仅治好身体,却未必能救一个人。心里的病,才是最难医的。”

  “而侠者,”我抬起头,看向她,“看似是在杀戮,是在除恶。可他所做的,又何尝不是在‘治病’?他治的,是这世道的病,是那人心的恶。他用手中的剑,去除那些早已腐烂、无法救药的‘病灶’,是为了……守护更多人的‘心’,不被这世间的罪恶所侵蚀。”

  “所以,”我看着她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闪烁着前所未有的、明亮的光芒,“医者治人身体,护人心志,那侠者,不也是在做这些事吗?只不过,我们手中的‘载体’,不同罢了。你的,是离恨伞。而我的,是银针,是……”

  我顿了顿,最终,还是说了出来。

  “……是‘临渊’。”

  “或许,我既可以是那个在山野间采药、写诗的郎中李邵。”

  “又可以是,那个拔剑斩恶,心怀苍生的……‘诗剑行’?”

  我说完,便静静地,看着她。

  她也没有说话。

  但我们都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们脚下的路,我们心中的“道”,已经,彻底地,融为了一体。

  阳光明媚。

  ”第十五章:落叶归根”

  接下来的两个月,是我们人生中,一段漫长,却又无比充实的旅途。

  我们一路向北,朝着临淄的方向,缓缓前行。我们不再急于赶路,而是走走停停,如同真正的游侠一般,用自己的双脚,去丈量这片广阔而又充满了苦难的土地。

  我们一路借宿,有时是在热情好客的农家,有时是在龙蛇混杂的驿站,有时,则是在这天地之间,以星空为被,以大地为床。

  我们一路惩奸除恶。

  我渐渐发现,这世间的“恶”,远比我想象的要多,也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。有欺压乡里的恶霸,有占山为王的劫匪,也有打着“替天行道”旗号,实则满足一己私欲的伪君子。

  而我和离恨烟,也渐渐地,找到了属于我们自己的、独一无二的“侠道”。

  每一次,遇到不平之事,我们都会先仔细地调查,探明事情的来龙去脉,分清其中的善恶是非。然后,再由我,以“医者”之心,去判断这“恶”是否还有可救之药;再由她,以“侠者”之伞,去决定这“病灶”是否需要连根拔除。

  我们的配合,越来越默契。我的银针,不再只为救人,也成了她战斗中,最精准的辅助。她的离恨伞,也不再只为杀戮,偶尔,也会成为惩戒恶徒、却又不伤其性命的“戒尺”。

  我们的感情,也在这一次次的并肩作战和朝夕相处中,变得越来越深。我们之间,早已没有了秘密。我们会聊各自的过去,会探讨彼此的未来,会争论,会玩笑,也会在每一个寒冷的夜晚,紧紧相拥,相互取暖。

  这一晚,我们又在野外露营。

  时节已入盛夏,白日里那股灼人的热气,直到深夜,也未曾完全消散。帐篷外,草丛中的一群蝉,正不知疲倦地,用它们那声嘶力竭的鸣叫,将这夏夜,吵得震天响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
  夜色渐沉,我与她在帐篷中,却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
  “唉,真是吵死了。”离恨烟在黑暗中,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烦躁的、属于少女的抱怨。

  我能想象她此刻,正皱着她那好看的眉头的可爱模样,不由得轻笑出声。

  “反正也睡不着,要不……找点事干吧!”在长久的沉默之后,她突然提议道。她的声音,在黑暗中,带着一丝狡黠。

 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:“做什么?”

  “你不是叫‘诗剑行’吗?”她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揶揄,“可我瞧你这几个月,除了杀人,就是睡觉,既没怎么见你再写诗,也没见你再用那柄‘临渊’剑。你这‘诗’与‘剑’,都快要生锈了。”

  她顿了顿,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,语气变得兴奋起来。

  “少侠,不如,就给你这‘诗剑行’之名,写三首诗,好好地,解析一下吧!若是写得好了,本姑娘,或许就不与你计较白日里烤焦了野兔的罪过了!”

  我……我感到一阵哭笑不得,也有些羞耻。

  让她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,跟着我啃了半天黑炭,我本就心怀愧疚。此刻,又被她抓着这个由头,来“惩罚”我作诗,我实在是……拗不过她。

  我只能在黑暗中,红着脸,清了清嗓子,开始了我这场充满了甜蜜“惩罚”的作诗。

  我沉思了许久。

  “诗”,该如何写? 我想写的,是“现在”。

  “昔为笼中雀,心安茅屋檐。今为河上萍,不问我是谁。”

  我写的是这几个月的旅途。我曾经以为,草庐就是我的全世界。可现在,我才发现,真正的世界,远比我想象的要大,也远比我想象的要危险。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样,但又有何惧?

  “剑”,又该如何写? 我想写的,是“自制”。

  “一剑曾当哭,为父斩寇仇。临渊不轻出,出必有缘由。”

  我写的是我的“侠道”。我的剑,不再是单纯的杀人工具。它有我自己的选择。它为复仇而出,也为守护而鸣。它是我在这乱世之中,坚守本心的力量。

  最后,是“行”。

  “孤身行天地,孑然一身轻。前路何所惧?一步一星辰。”

  三首诗,已作完。

  帐篷内,一片死寂。只有我们二人,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。

  而我,在念完这三首诗之后,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猛地击中了。

  我猛然发现,自己原来,在不知不觉中,已经赋予了自己这混乱的人生,一个全新的、清晰无比的意义。

  我怀念曾经的乡野医生的人生,怀念那个虽然平凡,但却充满了温暖和安宁的、属于“李邵”的人生。

  可是,那柄“临渊”,那场家破人亡的惨剧,那个我想守护的她,却给了我一个完全不同的……却又殊途同归的路。

  李邵,与诗剑行,在这一刻,终于,不再是两个相互割裂的身份。

  他们,融为了一体。

  一股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悲伤、释然与感动的复杂情绪,如同最猛烈的山洪,瞬间冲垮了我内心所有的堤坝。

  我的眼泪,不受控制地,再次,汹涌而出。

  我紧紧地,将身旁那具温软的、散发着幽香的身体,搂入了我的怀中。

  “你……你你你干什么!快松开!”

  离恨烟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、近乎于粗暴的拥抱,吓了一大跳。她的身体,在我的怀中,猛地一僵,下意识地便要挣扎。

  可是,她却没有动。

  她感受到了我那剧烈颤抖的肩膀,听到了我那压抑不住的、如同困兽般的、充满了痛苦与解脱的呜咽。

  她那准备推开我的手,在半空中,停住了。

  最终,她只是,轻轻地,叹了一口气。

  然后,她伸出手,同样,紧紧地,回抱住了我。

  我们就这样,在这蝉鸣聒噪的、烦闷的夏夜里,紧紧相拥,熬过这一夜。

  我睡着了。

  可离恨烟睡不着。

  烤焦野兔的李邵,睡得跟猪一样。

  我有些好笑地,在心里,暗暗骂了一句。

  我小心翼翼地,将他的头,从我的肩膀上挪开,让他平躺在柔软的毛毯上。他的睡颜,褪去了平日里的机敏与忧愁,显得异常安详,就像一个……从未经历过风雨的、不设防的孩子。

  我看着他,心中,却是一片复杂。

  从兰陵城出发,一路向北,走走停停,不觉间,竟已磨叽了两个多月。沿途,我们又惩治了几个占山为王的毛贼,也救助了几个被恶霸欺压的村落。他的“诗剑行”之名,竟也在这江湖之上,有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名气。

  可是,我离师门规定的期限,也越来越近了。

  还有两个月。若我再不回离恨楼复命,师父和师母,一定会派人出来寻我。看来,送完他父亲的骨灰,我们的回程,得快一些了……

  我正想着,一股莫名的、熟悉的燥热,却毫无征兆地,再次从我的小腹深处,猛地窜了上来。

  那股热流,如同被点燃的火线,瞬间便游遍了我的四肢百骸,让我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,微微颤抖起来。

  是天气太热了么?

  大概不是吧?这两个月,几乎每天都有这种燥热的感觉……尤其是和他抱着睡觉的时候。

  我抬起头,看了看帐篷外。夏夜的风,带着一丝凉意,吹拂着树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草丛中的蝉,正不知疲倦地,用它们那声嘶力竭的鸣叫,将这夜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
  我的身体,越来越热。

  还是说……

  我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,浮现出那一日,在花魂阁,我中“销魂蛊”时的、那令人面红耳赤的、不堪回首的一幕。

 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,这两个多月以来,“那种”感觉,那种对他的、对男人身体的、最原始的渴望,竟越来越难以抑制。

  特别是在夜晚,当他那温热的、充满了阳刚气息的身体,紧紧地贴着我的时候;当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在我耳边,一下又一下地,清晰可闻的时候;当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、药草和淡淡墨香的、独属于他的男人味道,将我彻底包裹的时候……

  我总会感到,自己的身体,会背叛我的意志,变得滚烫,变得湿润。

  真羞耻!

  我离恨烟,是离恨楼主的亲传弟子,是心如止水、斩断七情六欲的修行者!我的身体,怎么……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浪荡样子!

  我烦躁地,从毛毯上坐起身子。

  我看着身旁,那个睡得正香的“诗剑行”。

  火光,将他那张清秀而又带着一丝英气的脸庞,映照得轮廓分明。他的眉,很浓,像两把蓄势待发的剑。他的鼻梁,很高挺,让他的侧脸,显得格外硬朗。他的嘴唇,不薄不厚,此刻正微微张开,发出平稳的呼吸声。

  可是……

  好想要……

  我的脑海中,突然,冒出了这个让我自己都感到无比羞耻的念头。

  李邵他……他好帅……特别是在他为我拔出“临渊”的那一刻,在他用那双冰冷的、充满了杀意的眼睛,说出“今日,你只有死”的那一刻。

  也好可靠……他会在我最危险的时候,毫不犹豫地,挡在我的身前。他会在我最无助的时候,用他那并不宽厚的肩膀,为我撑起一片天。

  况且……他的那里也不弱……

  我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,回想起我们第一次,在那张暖玉床上,灵肉交合时的场景。他那根……那根又长又粗的、充满了生命力的火热,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时,所带来的那种,足以将我的灵魂都彻底撕裂的、极致的充实感与满足感……

  如果……如果我真的想和他,就这样,在一起一辈子,师父和师母,他们……会答应吗?

  好想要……

  我感到,自己身体里的那股火,越烧越旺。

  突然,我感觉两腿之间,传来一阵黏黏的、湿热的感觉。

  我……

  我的脸“轰”的一声,瞬间涨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。

  我颤抖着手,缓缓地,伸入了自己的亵裤之中。

  我的指尖,触碰到了一片泥泞的、滚烫的湿润。我轻轻地,将手指抽出。

  在昏暗的火光下,我清晰地看到,我的指尖,正捏出了一丝晶莹的、拉着丝的、充满了淫靡气息的液体。

  我……我在流水?

  这股奇特的、充满了羞耻与快感的感觉,如同最猛烈的闪电,瞬间,击穿了我所有的理智。

 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。

  我环顾四周,看了看那个依旧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李邵,然后,咬了咬牙,做出了一个我这辈子,做过的,最大胆、也最羞耻的决定。

  我将自己的亵裤,缓缓地,褪下。

  我赤裸着下身,靠在柔软的毛毯上,开始,在李邵的身旁,幻想着和他欢爱,开始……自慰。

  我的手,带着一丝颤抖,一丝生涩,再次,探向了自己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、最私密的幽谷。

  我的指尖,如同第一次下水的鱼儿,在那片陌生的、充满了神秘与诱惑的世界里,小心翼翼地,探索着。

  我幻想着,这根手指,就是他那根充满了力量的火热。

  “嗯……啊……”

  当我的指尖,触碰到那颗早已因为欲望而红肿、挺立的花蕾时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如同电流般的酥麻快感,瞬间,传遍了我的全身。

  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、充满了极致欢愉的娇吟。

  我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,轻轻扭动起来。我的另一只手,则下意识地,伸向了自己胸前那对早已胀痛不堪的雪峰。我隔着衣物,轻轻地,揉捏着。

  我幻想着,这只手,是他那只充满了魔力的、宽厚的大手。

  “剑行……嗯……好舒服……再……再用力一点……”

  我的口中,开始发出无意识的、充满了淫靡意味的梦呓。我的脑海中,全都是他的影子,全都是我们之间,那一次次疯狂而又充满了爱意的交合。

  我的手指,在他的“引导”下,变得越来越大胆,越来越深入。

  我能感受到,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快感,正在如同潮水般,一波又一波地,不断地,向着最高处,攀升。

  我甚至开始幻想,如果他突然醒来,看到我这副淫荡的模样,会不会直接把我扑倒,狠狠地操我?

  不行!不可以那样啊!

  可是,用手果然还是不如他跨下的那根火热,因为它能顶到最里面,把我顶得胀胀的啊!

  “啊——!”

  我再也无法自持,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充满了极致解脱与欢愉,却又被我压抑得像蚊子嗡嗡的尖叫!

  我的身体,猛地弓起,如同被拉满的弓弦。一股滚烫的、晶莹的洪流,从我的身体最深处,猛地喷射而出,将我的手,将身下的毛毯,都打得一片湿滑。

  那最极乐的巅峰,让我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
  许久,许久。

  我才从那极致的快感中,缓缓地,回过神来。

  我看着自己那一片狼藉的身体,看着身旁,那个依旧在沉睡的男人,一股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羞耻感,再次,将我吞噬。

  但,在那羞耻感的深处,却又带着一丝……前所未有的、属于身心都得到满足后的,安宁与疲惫。

  我终于才沉沉地,睡去。

  翌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,透过帐篷的缝隙,斑驳地照在脸上时,李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
  奇怪,今天的离恨烟,怎么睡得这么沉?

  我侧过头,看着身旁那具依旧在沉睡的、温软的身体。她整个人,如同小猫一般,蜷缩在我的怀里,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还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、满足而又慵懒的酡红。她的呼吸,平稳而又绵长,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梦境之中。

  我轻轻地,推了推她。

  “离恨烟?醒醒,天亮了。”

  她只是在睡梦中,发出了一声满足的、如同撒娇般的轻哼,然后,便将我的手臂,抱得更紧了。

  怎么叫都不醒?

  我有些无奈地,笑了笑。可能是最近这一路行侠仗义,风餐露宿,真的太累了吧……就让她,再多睡一会儿吧。

  我小心翼翼地,将自己的手臂,从她温软的怀中抽出。然后,我轻手轻脚地,走出了帐篷。

  清晨的山林,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。我从马车上,拿出那张地图,仔细地,辨认着我们现在的位置。

  离牛山,已不到二十里!

  我们……我们快到了!

  我没有再打扰她的清梦。我只是默默地,收拾好所有的行囊,将篝火的余烬,用泥土彻底掩埋。然后,我便坐在地上,静静地,等待着她的醒来。

  一个时辰后,她才睡眼惺忪地,从帐篷里,钻了出来。她看到我,那张清冷的脸上,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、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的羞赧。

  我没有多问,只是微笑着,向她递上了一壶温热的清水。

  我们再次,踏上了旅途。

  这一次,我们的目的地,近在咫尺。

  当马车,行驶到一片开阔的山脚下时,离恨烟勒住了马。

  “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
  我跳下马车,抬起头。眼前,是一座并不算高耸,但却异常厚重、连绵不绝的山脉。那,想必就是牛山了。

  在山脚下,在那条通往山上的、蜿蜒的小路旁,我看到了一棵巨大而又古老的槐树。它的树干,粗壮得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,虬结的树根,如同盘龙般,深深地,扎根于这片土地之中。它的树冠,遮天蔽日,在微风中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仿佛在无声地,诉说着千百年的沧桑。

  我不知道,那是不是父亲记忆中的那棵。

  但我知道,是时候,和自己在这世上,唯一的亲人,说一声,最后的告别了。

  我从马车上,将那个用红布紧紧包裹着的、装着父亲骨灰的木盒,小心翼翼地,抱了下来。

  我抱着它,一步步地,向着牛山之上,走去。

  离恨烟没有说话,她只是默默地,跟在我的身后,陪着我。

  我们在半山腰,寻了一处向阳的、能够俯瞰整个临淄城的山坡。那里,绿草如茵,山花烂漫,风景,美得如同画卷。

  我跪在地上,用手,在那片松软的土地上,刨开了一个小小的坑。然后,我缓缓地,解开了那层包裹着骨灰盒的红布,打开了盒盖。

  洁白的、还带着一丝余温的骨灰,静静地,躺在盒中。

  离恨烟走到我的身旁,她伸出手,轻轻地,挽住了我的胳膊。

  我们一起,将那个木盒,缓缓地,倾斜。

  父亲的骨灰,随着山间的风,纷纷扬扬地,洒落下来。它们与这片生养了他的、故乡的泥土,彻底地,融为了一体。

  落叶归根。

  我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木盒,我的眼泪,再次,不受控制地,夺眶而出。

  这世界,只剩下我自己了。

  不。

  我抬起头,看到一缕金色的阳光,恰好穿透云层,落在那片刚刚融纳了父亲骨灰的、湿润的土地上。那一刻,我仿佛觉得,父亲并非离去,而是化作了这山,这水,这阳光,将永远地,守护着我。

  我下意识地,将手,伸入了怀中。我能感受到,那里,还静静地躺着,父亲留给我的那封遗书,以及,那枚冰凉的、刻着“诗剑行”三字的玉佩。

  我应该听他的。

  未来的人生,由我自己做主。

  而我的选择是……

  不忘记过去。无论是那三年温暖的、属于“李邵”的过去,还是那片空白的、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、属于“诗剑行”的过去。

  去拥抱未来。拥抱那条充满了杀戮与守护的“侠者”之路,也拥抱……我身边这个,愿意陪我走完这条路的,唯一的她。

  我缓缓地,从地上站起身。我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离恨烟。

  她也正看着我。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充满了温柔与坚定。

  我们相视一笑。

  是时候,该换身衣服了。

  也是时候,该以一个全新的身份,去面对,那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江湖了。

  马车,向着临淄城的方向,缓缓驶去。

  ”第十六章:临淄城”

  这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城池,与兰陵的繁华不同,它的一砖一瓦,都透着一股厚重的、属于历史的底蕴。城内的建筑古朴而大气,街道上,往来的行人中,既有行色匆匆的商旅,也有许多身穿儒衫、气质儒雅的读书人。

  我们先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客栈,将马车和行李都安顿好。然后,我与离恨烟,便换上了那两套衣服。我依旧是一身月白,她则是一袭素雅的青白裙。

  我们手挽着手,走出了客栈。

  这一次,不再是为了伪装,不再是为了查案。那是一种极其自然的、仿佛演练了千百遍的亲昵。我能感受到,她挽着我手臂的手,不再像最初那般僵硬,而是带着一丝放松与依赖。

  我们走在临淄城热闹的坊市之中,宛如一对再也正常不过的、出来游玩的年轻恋人。

  她那清丽绝伦的容颜,与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,瞬间便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。而我,这个跟在她身旁的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,也因此,享受到了无数充满了艳羡、嫉妒,甚至是不解的注目礼。

  我的心中,竟不可避免地,生出了一丝小小的、属于男人的虚荣与得意。

  临淄的坊市,热闹非凡。卖糖葫芦的吆喝声,捏糖人的巧手翻飞,说书先生那抑扬顿挫的惊堂木响,以及,各种我从未见过的、充满了新奇玩意儿的小摊,让我这个只在山野间长大的少年,看得眼花缭乱。

  我们都没什么见识。我这十八年的人生,除了草药和医书,便再无他物。而她,想必在离恨楼那清冷的门规之下,也从未体验过这般充满了尘世烟火气的喧嚣。

  所以,一开始,我们打算只是逛逛。

 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,对周围的一切,似乎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。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却如同两颗最机警的黑宝石,在不经意间,好奇地,打量着这个对她而言,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
  我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故作平静,却又在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属于少女的好奇的脸庞,我的心中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柔软。

  直到,我的目光,被路边一个贩卖头饰的小摊,给吸引住了。

  那摊位上,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发簪。有金的,有银的,有木的,有玉的。

  而我的目光,却瞬间,被其中一支玉簪,给牢牢地锁住了。

  那是一支用上等的、通体温润的白玉,雕琢而成的发簪。簪子的形状,很简单,只在簪头,用最简洁的刀法,雕刻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、小小的梨花。

  它没有那些金簪银簪的华丽,也没有那些镶嵌着宝石的簪子那般耀眼。但它,却有一种与离恨烟的气质,无比契合的、纯粹而又清雅的美。

  我突然想起,她那支原本华丽无比的金色发簪,早在红袖坊那场惨烈的战斗中,便已经折断了。这些时日,她一直都只是用一根普通的木簪,随意地,将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挽起,或是干脆扎马尾。

  一个念头,不受控制地,从我的心底,猛地窜了出来。

  我要把它买下来。

  我要把它,当作一件礼物,送给她。

  我毫不犹豫地,拉着她,走到了那个小摊前。

  “老板,这支簪子,怎么卖?”

  那摊主,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干瘦老头。他看到我们二人这一身不凡的衣着,又看到离恨烟那绝世的容颜,那双小眼睛里,瞬间,便闪过了一丝属于商人的、狡猾的精光。

  他拿起那支玉簪,在手中故作姿态地掂了掂,然后,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
  “二位客官,真是好眼力!这可是小老儿我压箱底的宝贝,上等的和田暖玉,由吴郡最有名的老师傅,亲手雕琢而成!看在二位郎才女貌,天造地设的份上,小老儿我给二位一个实诚价,三两银子,分文不能少!”

  三两?!

  我心中一惊。这一支小小的簪子,竟要价如此之高?

  我正准备与他理论,离恨烟却在我身后,轻轻地,拉了拉我的衣袖。我知道,她是在示意我,不要买了。

  然而,我却鬼使神差地,从怀中,摸出了三两银子,直接,拍在了摊主的面前。

  “我买了。”

  只有那奸商知道,自己这笔生意,至少敲了我们二两银子的竹杠。他眉开眼笑地,将那支玉簪,用一块锦布,仔细地包裹好,递到了我的手中。

  我拿着那个小小的锦盒,走到离恨烟的面前,心中,竟比面对合欢教主时,还要紧张。

  “送……送你的。”我声音沙哑地说道,将锦盒,递给了她。

  她没有接。

  她只是,用那双清澈的、复杂的眼眸,静静地,看着我。

  “为什么?”许久,她才轻声问道。

  “你的簪子……在红袖坊……断了。”我低着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,声音小得像蚊子,“我……我想……送你一支新的。”

  她没有再说话。

  小摊前的气氛,再次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  就在我以为,她要拒绝我这份唐突的礼物,准备尴尬地将锦盒收回时。

  她却缓缓地,对我,转过了身。

  她背对着我,将自己那一头乌黑如瀑布般的长发,缓缓地,解了开来。

  我……我愣住了。

  “还……还愣着干什么?”她那带着一丝羞恼,一丝颤抖的声音,从前方传来,“替……替我戴上。”

  我的心,在那一刻,仿佛要从胸腔中,彻底地,跳出来。

  我颤抖着手,打开锦盒,取出那支温润的、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玉簪。我走到她的身后,闻着她发间传来的、那股独有的少女清香,我小心翼翼地,将她那如云般的秀发,重新挽起。

  然后,我将那支雕刻着梨花的玉簪,轻轻地,插入了她的发髻之中。

  簪子入发,我的指尖,不可避免地,触碰到了她温热、敏感,似比那玉簪还要精致,此刻已经有些微微发红的耳廓。她的身体,在我怀中,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。这一颤,让我没能继续装作一名君子。

  我没有立刻收回手,而是鬼使神差地,用指腹,在她那小巧圆润的耳垂上,轻轻地摩挲了一下。那耳朵立马变得通红,似天边的云霞,让人想一口吃进嘴里,细细品味。

  再看那玉簪…那温润的白玉,与她那乌黑的秀发,交相辉映,显得那样的和谐,那样的……美好。

  她缓缓地,转过身来。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此刻,早已飞上了两片动人的红霞。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。

  “好看吗?”她轻声问道,声音里,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期待与娇羞。

  “好看。”我痴痴地看着她,由衷地赞叹道。

  她听到我的话,那清冷的嘴角,终于,再也无法抑制地,向上,微微扬起。

  那笑容,如同春风,瞬间,吹散了这世间,所有的阴霾。

  接着,逛了一上午的我们,都感到有些饥肠辘辘。

  我们在临淄城里那家名为“醉仙楼”的餐馆,结结实实地,大吃了一顿。

  那是我这辈子,吃过的,最丰盛、也最美味的一顿饭。有“糖醋鲤鱼”,酸甜可口;有“九转大肠”,软糯香醇。

  离恨烟的吃相,依旧是那般斯文秀气。但她的胃口,却出乎意料的好。或许是连日的奔波与压抑,让她也渴望着用这最朴素的、属于凡俗的食物,来填满身体的空虚,来抚慰精神的疲惫。

  我不断地,为她夹着菜,将她面前那个小小的瓷碗,堆得像一座小山。她没有拒绝,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,在看着我时,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温暖的笑意。

  那一刻,我们不像是两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江湖人,倒更像是一对,再也寻常不过的、正在享受着午后闲暇时光的小情侣。

  酒足饭饱之后,为了消食,我们信步,来到了那条纵贯临淄城南北的、传说中的大运河边。

  午后的阳光,暖洋洋地洒在宽阔的河面上,波光粼粼,如同万千片碎裂的金箔。河上,百舸争流,帆影点点。那些体型巨大的漕运商船,在纤夫们那充满了力量与节奏的号子声中,逆流而上,缓缓前行。

  我们并肩,走在河边的青石堤上,感受着那迎面吹来的、带着一丝水汽的微风。

  看着那滔滔不休、奔流向东的河水,我们都若有所思。

  “李邵,”离恨烟突然开口,打破了这份宁静,“你说,这世上的人,是不是都像这河里的船?”

 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她。

  她指着河面上那些大小不一的船只,缓缓说道:“你看,有的船,华丽巨大,顺流而下,毫不费力。有的船,破旧微小,却要逆流而上,每一步,都走得异常艰难。而我们,又算是哪一种呢?是在顺流而下,还是在……逆水行舟?”

  她的话音刚落,恰好有一艘满载着货物的漕运商船,在纤夫们沉重的号子声中,艰难地从我们身旁驶过。那船身吃水很深,每前进一寸,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  我知道,她是在感慨我们自己的命运。

  我看着那浑浊的、承载了无数悲欢离合的滔滔河水,心中,也涌起了万千思绪。

  “或许,我们都不是船。”我轻声说道,“我们只是,这河水本身。被一种无形的力量,推着,向前流淌。我们不知道自己的源头在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的终点,又在何方。我们能做的,只有,裹挟着一路上的泥沙,一路上的枯叶,不停地,向前,再向前。”

  她听着我的话,那双清澈的眼眸,渐渐变得深邃。

  “那‘侠’呢?”她又问道,“我们所做的这一切,惩奸除恶,究竟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改变这条河的流向,还是,只是为了,让我们自己在这浑浊的河水里,流淌得更心安理得一些?”

  这是一个,我从未思考过的问题。

  我一直以为,侠,便是快意恩仇,是除恶务尽。可经历了黄地主那件事后,我才发现,这世间的善恶,远非黑白分明。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诚实地,摇了摇头,“我只知道,我父亲教我,医者,要医人,更要医心。我想,侠者,或许也是如此吧。”

  “我们杀人,不是目的。我们拔剑,也不是为了快意。我们只是,在用我们自己的方式,去‘医治’这个早已病入膏肓的世道。我们斩断那些腐烂的、无法救药的‘毒瘤’,是为了守护那些健康的、还有希望的‘血肉’,不被侵蚀。”我看着她,认真地说道,“一救一除,或许,方为大道。”

  我们的三观竟是如此的,不谋而合。

  我们都明白了,我们所要走的“侠道”,并非是单纯的“杀”,也并非是盲目的“救”。而是,以剑开道,以心为尺,在这浑浊的世间,守护我们认为值得守护的一切。

  就在这气氛正好,我们二人之间,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,达到顶点的时刻。

  离恨烟,却突然,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!

  那动作,充满了懊恼,也彻底破坏了方才那份高深莫测的“哲思”氛围。

  “跟我走!”

  她不等我反应,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,拉着我,向着我们来时的坊市,快步跑去。

  “怎么了?”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,弄得一头雾水。

  她没有回答,只是拉着我,在热闹的坊市中穿梭。最终,她在一个贩卖文房四宝的摊位前,停下了脚步。

  我更加困惑了。

  她这才转过头,那张清丽的脸上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“霸道”,和一丝……隐藏得极深的羞赧。

  “你……你送了我玉簪,”她有些语无伦次地,解释道,“我……我自然,也要回你一件礼物。我们之间,不兴亏欠!”

  我……我愣住了。

 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,看着她那双充满了“你不许拒绝”的、亮晶晶的眼眸。我的心中,瞬间,被一股难以言喻的、甜蜜的暖流,彻底填满了。

  她开始在摊位上,仔细地,挑选起来。

  她没有去看那些名贵的砚台,也没有去看那些精致的毛笔。她的目光,最终,落在了角落里,一本用最结实的牛皮,作为封面的、空白的册子上。

  那册子,很厚,很朴素,却又很结实,足以经受住任何的风吹雨打,和旅途的颠簸。

  “老板,就要这个。”她没有丝毫的犹豫,付了钱。

  然后,她将那本厚实的、还带着一丝皮革味道的空白册子,郑重地,交到了我的手中。

  “你的诗,不该只写在雪地里,写在沙尘中。”她看着我,那双清澈的眼眸,充满了认真与鼓励,“把它们,都记下来吧。记下你的诗,记下你的剑,也记下……我们一起走过的路。”

  我紧紧地,抱着那本厚实的册子。我能感受到,它所承载的,不仅仅是纸张的重量。

  那里面,有她的理解,她的认可,以及,她对我那份无声的、最珍贵的情意。

  我们可以在里面,写下我们的未来。

  “谢谢你。“

  我们回到客栈吃晚饭。

  我们吃得很慢,聊了很多,从聊临淄的风土人情,一直聊到她童年时的趣事。她会给我讲一些她在离恨楼长大的、无关紧要的趣闻,比如她小时候如何因为贪玩,而被师傅罚抄门规一百遍;又比如她是如何在第一次练功时,就将她师兄的眉毛给烧掉了一半。

  她的声音,清脆悦耳,如同山间的溪流。当她讲到那些糗事时,她那张清丽的脸上,会浮现出一抹动人的、如同朝霞般的红晕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也闪烁着属于少女的、狡黠的光芒。

  我痴痴地看着她,听着她。我从未想过,那个冰冷如仙子的离恨烟,竟也有如此鲜活、如此可爱的一面。

  或许是气氛正好,又或许是白日里那番关于“侠”与“道”的探讨,让她卸下了所有的心防。她竟突然,对着那店小二,清脆地,喊了一声:

  “小二,拿酒来!”

  我……我愣住了。

  店小二很快便托着一个精致的白瓷酒壶和两只小巧的酒盅,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。那酒壶里,装的是临淄最有名的“临江春”,酒香浓郁,醇厚醉人。

  离恨烟看着我这副目瞪口呆的、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得意的、如同小狐狸般的笑意。

  我自从有记忆以来,还从未喝过酒!养父说,医者,当心神清明,不可为杯中之物所乱。

  我急忙摆手推辞:“我……我我我喝冷水就行!你……你原来会喝酒么?”

  我的话音刚落,离恨烟便一脸鄙夷地,看着我。那眼神,仿佛在说“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没用”。

  “本姑娘,可是千杯不醉!”她扬起她那光洁如玉的下巴,用一种充满了骄傲与挑衅的语气,对我说道。

  但她那笨拙的、几乎要将酒水洒出来的倒酒的样子,却彻底,出卖了她。她显然也并不像是经常喝酒的人。

  我没有点破她那可爱的伪装。

  我们学着邻桌那几个正在划拳行令的江湖客的模样,开始行起了酒令。我们玩的,是最简单的、以诗词接龙的酒令。

  每接一句,便喝一盅。

  起初,离恨烟还游刃有余。她毕竟是离恨楼主的亲传弟子,自幼博览群书,那些唐诗宋词,信手拈来。

  “‘床前明月光’。”我先起头。 “‘疑是地上霜’。”她立刻接上,然后,将面前的酒盅,推到我面前。

  我一饮而尽。那“临江春”,入口绵柔,一线喉,带着一股火辣辣的暖意,瞬间便涌入了我的腹中。

  “‘举头望明月’。”我再次说道。 “‘低头思故乡’。”她再次接上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狡黠。

  我又是一饮而尽。

  我们就这样,你来我往,一盅一盅地,吃喝起来。

  然而,几轮下来之后,离恨烟那原本白皙的脸庞,便开始,渐渐地,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。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也开始,变得有些迷离。

  “‘春眠不觉晓’……”我念道。 “‘处处……处处闻啼鸟’……”她的舌头,开始有些打结,接诗的速度,也慢了半拍。

  “‘夜来风雨声’。”我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,嘴角的笑意,更浓了。“‘花……花落……知多少’……”她说完,便有些晕乎乎地,晃了晃脑袋。

  我将酒盅,推到她的面前。

  她看着那杯清澈的酒液,似乎有些犹豫。但她那份属于高手的骄傲,却让她不愿在我这个“手下败将”面前认输。

  她端起酒盅,豪气干云地,一饮而尽。

  然而,就是这最后一盅酒,成了压垮骆驼的,最后一根稻草。

  她那娇小的身体,猛地一晃,然后,便“砰”的一声,满脸通红地,倒在了桌上。

  她……她就这么,醉倒了。

  而我,在喝了至少有她两倍的酒之后,却依旧神志清明,除了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之外,竟丝毫没有醉意。

  我看着趴在桌上,不省人事的离恨烟,心中,充满了无奈与宠溺。

  还“千杯不醉”呢。

  就在我准备叫小二结账,将这位“千杯不醉”的姑娘,扛回房间时。

  她的口中,却开始,发出含糊不清的、如同梦呓般的胡话。

  “师傅……你别罚我了……我……我再也不敢偷吃你的‘雪莲酥’了……”

  “师兄……你的眉毛……嘿嘿……烧起来……真好看……”

  我有些好笑地,听着她这些孩子气的胡话。原来,她那清冷的外表之下,竟也藏着如此可爱的一面。

  然而,她接下来的话,却让我的心,猛地,漏跳了一拍。

  “李邵……你这个……笨蛋……”

  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醉后的沙哑,和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、属于少女的娇嗔。

  “你的诗……还……还挺好听的……”

  “你的手……也……也挺暖和的……”

  “不许……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了……”

  我的呼吸,在这一刻,彻底屏住了。

  我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在醉意中,显得愈发娇媚的脸庞。我的心中,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最甜的蜜糖,瞬间,便融化开来。

  原来,她……

  她也是这般,依赖着我。

  我再也无法抑制,伸出手,轻轻地,抚摸着她那温热的、泛着红晕的脸颊。

  而她,似乎在睡梦中,也感受到了我的触碰。她那娇媚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满足的、如同孩子般纯粹的笑容。她甚至,还伸出丁香小舌,轻轻地,舔了舔我的指尖。

  那一刻,我只觉得,自己,也醉了。

  ”第十七章:酒壮怂人胆”

  我将离恨烟那温软如玉、却又滚烫如火的身体,从酒楼里,一路抱回了客栈的房间。

  她的头,就靠在我的肩窝里,那双清澈的眼眸,早已被醉意和欲望,染上了一层迷离的、动人心魄的雾气。她的口中,还在断断续续地,说些胡话。

  “李邵……你这个……笨蛋……”

  “不许……不许走……”

  “你的肩膀……好暖和……再……再抱紧一点……”

  她的声音,娇媚入骨,带着一丝醉后的沙哑,和一丝属于少女的、毫不设防的依赖。那温热的、带着酒香的呼吸,一下又一下地,扑洒在我的颈间,让我那本就因为她而躁动不安的心,跳得更快,更乱。

  我将她,轻轻地,放在了房间的床榻之上。她那娇小的身体,在柔软的被褥中,微微陷了下去,如同陷在云朵里的、不慎坠入凡间的仙子。

  我为她盖好被子,看着她那张因为醉酒而显得愈发娇艳的脸庞,心中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、极致的温柔与怜惜。

  “你好好休息,我去去就来。”我柔声说道,准备去让店小二,为她做一碗醒酒汤。

  然而,我刚一转身,我胸前的衣襟,便被一只柔软的、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小手,死死地,拽住了。

  我回过头,对上了她那双迷离的、充满了不安与乞求的眼眸。

  “你……你为什么不要我?”她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,和一丝被抛弃般的、孩子气的委屈,“不要走……”

  我的心,猛地一颤。

  我伸出手,轻轻地,抚摸着她那温热的、泛着红晕的脸颊,用我此生最温柔的声音,安抚着她。

  “我不走。我去去就来。”

  在得到了我的承诺之后,她那拽着我衣襟的手,才缓缓地,松了开来。

  我为她掖好被角,然后,逃也似地,离开了房间。

  我怕,我怕我再多待一刻,便会彻底,沦陷在她那致命的、充满了醉意与温柔的陷阱之中。

  我端着小二刚刚熬好的、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,推开了房间的门。

  然而,映入我眼帘的,却是一幅,让我瞬间血脉偾张、理智崩塌的、无比淫糜的景象!

  离恨烟,她……她竟然,在自慰!

  她不知何时,已经将自己身上那套素雅的青白色长裙,褪到了腰间。她那不着寸缕的上半身,就那样,毫无保留地,暴露在空气之中。那对丰腴饱满的雪白山峰,在昏黄的烛光下,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、圣洁而又充满了肉欲的光泽。山巅之上,两点嫣红的樱桃,早已因为极致的欲望而红肿、挺立。

  她的一只玉手,正在她那雪白的山巅之上攀登,挑逗着那山顶上的宝物。

  她的身体,如同最柔韧的水蛇,在柔软的床榻上,剧烈地扭动着。她的口中,发出高亢而又压抑的、充满了极致欢愉的娇吟。

  而她的另一只纤长的、冰清玉洁的素手,此刻,正深深地,探入了自己腿心那片最神秘、最私密的幽谷之中,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生涩而又充满了本能欲望的动作,疯狂地,揉捏、探索着。

 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此刻早已被欲望的潮水所彻底淹没,只剩下迷离与空洞。她似乎,已经彻底,失去了理智。

  就在我因为眼前的景象,而震惊得呆立在门口,不知所措的瞬间。

  她那双迷离的眼眸,缓缓地,转了过来,与我的目光,在空中,猛地,撞在了一起。

  那一刻,时间,仿佛彻底凝固。

  紧接着,她那具正在剧烈扭动的、娇媚的身体,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,猛地,绷直了!

  “啊——!”

  一声更加高亢、也更加尖锐的、充满了极致解脱与欢愉的尖叫,从她的口中,爆发而出!

  一股晶莹的、滚烫的洪流,从她的身体最深处,猛地,喷射而出!

  她……她竟然,在我推开门,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直接,喷了!

  我的大脑,“轰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  我猛地转过头,再也不敢看那床上香艳而又充满了冲击力的一幕。我能听到的,只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,和我胯下那根早已不争气的、无耻地,挺立起来的阳根,那“怦怦”的、充满了欲望的脉动。

  “诗……剑行……”

  她那带着高潮后极致的沙哑与慵懒的、如同魔咒般的声音,从我身后,缓缓传来。

  “你……你为什么不看我?”

  “是……是我,还不够骚吗?”

  我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
  “我身子好热……好想要……好想要鸡巴啊!”

  她那最直白、最赤裸、也最淫荡的话语,如同最猛烈的重锤,狠狠地,砸在了我那早已岌岌可危的、名为“理智”的堤坝之上。

  我紧紧地,咬住了自己的牙关。

  我暗中起誓,我李邵,今日,绝不能,在她像这种彻底失去理智的情况下,要了她!我绝不能,趁人之危!我不是那种……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!

  我强行压下心中那如同野兽般咆哮的欲望,缓缓地,转过身。我低着头,不敢去看她那具充满了致命诱惑的玉体,只是端着手中的醒酒汤,一步步地,走到了床边。

  “先把……先把醒酒汤喝了。”我的声音,沙哑得,如同被砂纸磨过。

  我坐在床沿,用汤匙,舀起一勺滚烫的汤药,小心翼翼地,吹凉,然后,递到她的唇边。

  她没有喝。

  她只是,用那双充满了欲望与迷离的、滚烫的眼眸,痴痴地,看着我。

  然后,她突然,伸出了她那双温软如玉的手,用一股我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,猛地,拽住了我的衣襟!

  她将我,狠狠地,拉向了她自己!

  我来不及发出任何惊呼,我的嘴唇,便被两片同样滚烫、柔软,却又带着一丝兰陵春酒香的、甘甜的唇瓣,死死地,堵住了。

  她突然拽住我,和我热烈又笨拙地,亲吻起来。

  我们吻了很久。

  久到,我甚至都有些晕眩。

  她的唇,带着那醇厚的酒香,和一丝独属于少女的、甘甜的芬芳。她的吻,毫无技巧可言,笨拙得像一个初尝禁果的孩子。她只是用尽全力地,将自己的柔软,狠狠地,贴合着我,用她那丁香小舌,在我口中,横冲直撞,胡乱地,探索着,掠夺着。

  那不是一个吻。

  那是一种,充满了原始的、不顾一切的、近乎于“啃噬”的、最纯粹的欲望表达。

  我的身体,在她这般热烈而又疯狂的攻势下,彻底燃烧了起来。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、都要难以抑制的冲动,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,猛地,从我的小腹深处,喷薄而出!

  我真想……我真想就在此刻,将她身上那件碍事的、早已被我们二人弄得褶皱不堪的白色长裙,彻底撕碎!我真想将她那具充满了致命诱惑的、滚烫的玉体,狠狠地,压在身下!我真想将我那早已胀痛得如同烧红烙铁般的巨物,毫不留情地,送入她那泥泞不堪的、正在向我发出无声邀请的神秘幽谷!

  我真想,和她,就这么,在这充满了暧昧气息的房间里,在这摇曳的烛光下,疯狂地,交合!

  但我,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去做。

  我不是合欢教的那些畜生。我不是那个被我亲手诛杀的、只知淫虐的老魔头。

  我用尽我最后一丝理智,猛地,将她那柔软的、却又带着惊人力量的身体,从我身上,轻轻地,推了开来。

  我们的唇舌,缓缓离开。一道晶莹的、充满了淫靡气息的水丝,在我们之间,被拉得很长,很长,最后,才在空中,悄然断裂。

  她看着我,那双早已被欲望和醉意彻底淹没的眼眸,充满了不解和一丝……被拒绝后的委屈。

  “哥哥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推开我……”她口中,还在不停地,吐出那些足以让任何男人都瞬间理智崩塌的、最淫荡的词语,“是我……是我不够骚吗?还是……还是我的身子,不够软,不够热?”

  “抱抱我…….”

  说着,她就又把我拉入怀中。

  我只好暂且放下醒酒汤。

  此时,她正一只手胡乱拉扯着我的衣服,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,向她的巨乳驰驱。

  “哥哥……我好累……好想你安慰我……”

  我不敢再看她。我怕我再多看一眼,我心中那座由“君子之誓”所筑起的、早已摇摇欲坠的堤坝,便会彻底,溃不成军。

  我用能动的手,端起那碗早已有些温凉的醒酒汤,用汤匙,舀起一勺,递到她的唇边。

  “先把这个喝了。”我的声音,沙哑得,如同被砂纸磨过。

  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,有些嫌弃地,皱了皱她那如远山般的眉头。

  “看起来就很苦……不要喝……”

  但她还是,乖乖地,张开了她那张娇艳欲滴的、还残留着我们二人气息的红唇。

  我一口一口地,喂给她醒酒汤。

  那场景,充满了极致的诡异与矛盾。我像一个最尽职尽责的丈夫,在照顾着自己生病的妻子。可我的妻子,此刻,却是一个被酒意和情欲彻底支配的、口中不断发出淫声浪语的“妖精”。

  就在我将半碗醒酒汤都喂给她之后,她那张本是潮红的脸庞,却突然,变得有些苍白。她的眉头,也紧紧地,蹙了起来。

  “唔……好……好难受……”她突然,干呕了一声,“我想……我想吐……”

  我心中一惊,来不及多想,立刻扔掉手中的碗,将她那软绵绵的身体,从床上,一把抱起,然后,用最快的速度,冲向了房间角落里的恭桶。

  我抱着她,让她靠在我的怀里。我用一只手,轻柔地,抚摸着她的后背,另一只手,则体贴地,为她撩起那散落在脸颊旁的、乌黑的发丝。

  “哇——!”

  她终于,再也无法忍受,将方才喝下的酒水、汤药,以及,晚饭时吃的那些东西,尽数,吐了出来。

  那股酸腐的气味,瞬间,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
  然而,我却丝毫没有感到嫌恶。我的心中,只有无尽的怜惜与心疼。

  吐完之后,她的身体,似乎舒服了许多。她那张苍白的脸上,也渐渐,恢复了一丝血色。她虚弱地,靠在我的怀里,那双迷离的眼眸,半睁半闭,似乎,随时都会睡去。

  我将她,再次,抱回了床上。我为她盖好被子,然后,便准备转身,去打一盆清水,为她擦拭身体。

  这一次,她没有再拉住我。

  我终于,又躺回了床上。我坐在她身侧,静静地,看着她那张恢复了一丝平静的、沉睡的脸庞。

  我不敢和她躺在一起。我怕,我怕我那无耻的欲望,会再次,被她那不经意间散发出的、致命的诱惑,所点燃。

  然而,就在我以为,这充满了折磨的一夜,即将过去的时候。

  她那双紧闭的眼眸,却又一次,缓缓地,睁开了。

  她看着我,那双比之前,清明了些许的眼眸中,充满了极致的、令人心碎的委屈。

  “剑行……”

  她用我那个,只属于我们二人之间最亲密时刻的称呼,轻声地,唤着我。

  “你……你是不是……阳痿了?”

  我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
  “还是说……我很丑……勾引不了你……”

  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哭腔,充满了自暴自弃般的绝望。

  “剑行……我好热……像中了销魂蛊一样……快……快用你的‘临渊’……不……是用你的大鸡巴……来救救我……”

  “我好想要…”

  她即使这样激我,我也必须坚定心神。我知道,她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,都只是,酒后的胡言,是那“销魂蛊”余威之下的、不受控制的呓语。

  “你醉了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的声音,听起来,平静而又充满力量,“睡吧。有什么话,我们明早再说。”

  “不!”她猛地,从床上坐起,那双充满了泪水的眼眸,死死地,盯着我,“我不睡!我怕……我怕我一睡着……你……你又会走……”

  “你陪我!你陪我一起躺着睡!我好怕你走……”

  她那充满了恐惧与乞求的声音,如同最锋利的锥子,狠狠地,刺入了我的心脏。

  我再也无法,对她,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。

  我只好,遵命。

  我缓缓地,在她身旁,躺了下来。我尽量,将自己的身体,绷得像一块僵硬的木头,与她之间,保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、可笑的距离。

  然而,她却一点也不安分。

  她像一只黏人的小猫,主动地,向我这边,靠了过来。她将自己的头,枕在我的手臂上。她将自己那温软的、散发着幽香的身体,紧紧地,贴合着我。

  然后,在我身旁,好像抛弃了所有矜持一般,她那只冰凉的小手,再次,缓缓地,探向了自己腿心那片,最神秘的、最私密的幽谷;另一只手,则在我已经裸露的胸口,画着一圈又一圈。

  “剑行……我好浪……求求你狠狠地惩罚我……”

  那压抑的、充满了极致欢愉的喘息声,那身体在毛毯上,因为欲望而不断摩擦的“悉悉索索”声,在寂静的、只剩下我们二人呼吸声的房间里,被无限地,放大。

  我的身体,如同被架在烈火上,反复地,炙烤。

  我的意志,如同在悬崖边,苦苦支撑的、孤独的旅人。

  这一夜,我不知道自己,究竟是如何,折腾到我们都睡去的。

  这一次的睡眠,无比的深沉,也无比的……香艳。

  在这次睡眠的最后,我好像做了个春梦。

  梦里,不再有尸山血海,不再有绝望的逃亡,不再有冰冷的剑与悲伤的别离。

  梦里,只有她。

  只有那个,会对着我,展露出最纯粹、最动人笑容的离恨烟。

  梦里的她,不再清冷,不再孤高。她热情得像一团火,她的身体,如同最柔韧的藤蔓,紧紧地,将我缠绕。她的红唇,如同最甘甜的美酒,让我沉醉其中,无法自拔。我们疯狂地缠绵,在云端,在花海,在漫天星辰之下。她的每一次娇喘,每一次迎合,都让我感到一种,足以让灵魂都为之燃烧的、极致的快乐。

  就在我即将彻底释放的瞬间,我突然闻到了一股无比真实的、独属于她的兰花幽香,那香气,比梦境中浓烈百倍,还带着一丝我指尖残留的酒气。紧接着,是一种好像真的正在被吸吮的感觉。

  那感觉,是如此的真实,如此的……

  “嗯……”

  一声细微的、充满了极致欢愉的闷哼,从我自己的喉咙深处,不受控制地溢出。

  我猛地,惊醒了。

  我睁开眼,首先看到的,是客栈房间里,那透过窗棂洒进来的、清冷的月光。

  然后,我便看到了她。

  她没有睡。

  她就跪坐在我的身前,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,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般,散落在我的小腹和胸膛之上。她那件素雅的白色长裙,早已被她自己完全褪下,那具完美的、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玉体,就那样,毫无保留地,在清冷的月光下,展现在我的眼前。

  而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此刻,没有了丝毫的冰冷与疏离。那双清澈的眼眸,此刻正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充满了痴迷、崇拜与极致欲望的、近乎于“痴女”般的神情,一瞬不瞬地,盯着我……和我那根,早已在她手中,苏醒、挺立的阳具!

  她的手,柔软、冰凉,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。她正用一种,我从未体验过的、充满了生涩与好奇的动作,轻柔地,撸动着我的阳具!

  那一刻,我只觉得,自己的大脑,“轰”的一声,彻底炸裂了。

  梦境,与现实,在这一刻,以一种最香艳、也最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,重叠在了一起!

  看着眼前这清冷仙子的极致反差——那痴迷的、充满了欲望的眼神,与她那圣洁如仙子般的容颜;那生涩的、充满了探索意味的动作,与她那在我身下,不断吞吐的、早已泥泞不堪的娇嫩红唇……

  我再也忍不住了!

  那股被我用“君子之誓”强行压抑了一整夜的、早已积蓄到了极限的欲望洪流,在这一刻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,以一种最狂暴、最不可阻挡的姿态,猛地,从我的身体最深处,喷涌而出!

  “对不起啊啊啊!!!”

  在我彻底失去理智,将那滚烫的、充满了生命力的精华,狠狠地,射向她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充满了痴迷与错愕的娇媚脸庞的瞬间,一声充满了无尽羞耻与歉意的、近乎于崩溃的嘶吼,也同时,从我的口中,爆发而出!

  温热的、带着一丝腥膻的液体,溅了她满脸。

  有几滴,甚至,流进了她那双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、清澈的眼眸之中。

  我……我竟然……

  我竟然,就这么,射在了她的脸上。

  一股比死亡还要可怕的、巨大的罪恶感与羞耻感,瞬间将我吞噬。

  然而,离恨烟的反应,却再一次,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。

  她不以为意。

  她没有惊叫,没有愤怒,也没有丝毫的嫌恶。

  她只是,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,那长长的睫毛,微微颤动,仿佛在回味着什么。然后,她伸出那根丁香小舌,轻轻地,虔诚地,舔了舔自己嘴角残留的、属于我的那一丝温热。

  紧接着,她便如同乳燕投林般,猛地,扑入了我的怀中。

  她将自己的脸,深深地,埋入我的胸膛,用我胸前的衣物,仔细地,擦拭着脸上的污秽。她的身体,在我的怀里,微微颤抖,那是一种高潮后的余韵,也是一种……得到了满足后的,安宁。

  我怔怔地,抱着她那温软的、散发着幽香的身体,我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
  “你……你还没醒酒?”许久,我才声音沙哑地,问出了这句连我自己都觉得无比愚蠢的话。

  “我才没有醉……”

  她在我怀里,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委屈的、如同撒娇般的嘟囔。

  我们相拥良久。

  直到天边,泛起了第一抹鱼肚白。

  我们才缓缓地,从那张充满了我们二人复杂气息的床榻上,起身,洗漱。

  这一次,没有了之前的尴尬与羞耻。我们都默契地,没有再提及昨夜那疯狂而又失控的一切。

  我们只是,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夫妻,我为她打来温水,她为我拧干毛巾。我们的动作,自然,而又充满了温情。

  当一切都收拾妥当,当我们再次,穿上那两套干净的劲装,相对而坐时。

  我们都知道,是时候了。

  是时候,该好好地,谈谈了。

  ”第十八章:真正的第一次”

  是她,先开了口。

 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此刻,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气。她不敢看我,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紧张,而紧紧绞在一起的、冰凉的素手。

  “李邵,”她的声音,很轻,很轻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剧烈的颤抖,“我……我的身体……好像……好像变得很奇怪……”

  我的心,猛地一揪。我知道,她要说什么了。

  “自从……自从中了那‘销魂蛊’之后……”她艰难地,组织着措辞,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飞上了两片动人的红霞,那是一种,充满了极致羞耻的颜色,“我……我总会觉得……身体里,像有一团火在烧……特别……特别是在你身边的时候……那火,就烧得更旺……”

  她抬起头,那双蒙着水汽的、清澈的眼眸,充满了无助与迷茫,直勾勾地,看着我。

  “我们现在……到底是什么关系啊?”

  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哭腔,充满了委屈与困惑。

  “明明……明明你已经要了我的身子……我们还在一起战斗,一起吃饭,一起搂着睡觉,还……还一起逛过街……你还给我买了簪子……”

  她将我们之间,所有亲密的、暧昧的、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的举动,都一一罗列出来,像一个找不到答案的孩子,在向我,寻求一个最明确的、能让她心安的定义。

  我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心中,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爱意。我伸出手,想要将她拥入怀中。

  她却没有动,而是,主动地,依偎进了我的怀里。她将自己的脸,深深地,埋入我的胸膛,那娇小的身体,在我的怀中,微微颤抖。

  “我真的好怕……”她那带着哭腔的、闷闷的声音,从我怀中传来,“我怕自己,变得这么淫荡……我怕……我怕以后,会莫名其妙地,被那些邪派的魔头抓住……当……当成修炼的炉鼎使用……”

  她的声音里,充满了最真实的恐惧。她见识过合欢教的淫邪,她知道,这个江湖,对一个像她这样,体质特殊而又貌美如花的女子而言,究竟有多么危险。

  “不会的。”我紧紧地,将她拥入怀中,仿佛要将她,彻底融入我的骨血之中,“不会的……”

  我轻抚着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,一遍又一遍地,在她耳边,轻声地,却又无比坚定地,重复着。

  她在我的怀中,渐渐地,停止了颤抖。许久,她才缓缓地,抬起头。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眸,此刻,却充满了欲望的、滚烫的火焰。

  “那……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做……”

  她看着我,问出了那个,最直接,也最致命的问题。

  我明白。我当然明白。那是“销魂蛊”的余威。它的毒,虽然解了,但它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刻刀,将她的身体,她那属于少女的、最原始的欲望,彻底地,雕琢、唤醒了。她的身体,或许,已被彻底改变了。

  我该如何回答?

  我能告诉她,是因为我怕自己,会沉沦在她那致命的诱惑之中,会变成一个只知交合的野兽吗?我能告诉她,是因为我心中那份可笑的、属于“君子”的坚持,让我不愿在她“身不由己”的情况下,去占有她吗?

  不。这些,都不是真正的答案。

  我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充满了期待与困惑的脸庞。我轻叹一口气,将我心中,那份最真实的、也最自卑的想法,说了出来。

  “我本以为……”我的声音,沙哑而又充满了苦涩,“我本以为,这件事完结之后,你处理完合欢教的余孽,就要回你那高高在上的离恨楼。而我,则会在江湖上,继续游荡,或许,会成为一个无名的游侠,又或许,会找一个偏僻的角落,重操旧业,做一个乡野郎中。”

  “你会找到一位真正的、名满天下的武林天骄,与他相守一生。你们会是江湖上,人人称羡的、真正的神仙侠侣……”

  “而我……”我自嘲地,笑了笑,“我李邵,一个连自己过去都不知道的、无名小卒,一个连剑都拔不出的废物,我又……何足挂齿?”

  我的话音刚落,离恨烟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
 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瞬间,瞪得老大。那里面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,和一种……恨铁不成钢的、极致的愤怒。

  “你笨啊!”

  她发出一声充满了羞恼的娇喝,用尽全力,将我狠狠地,推了一下。

  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,但却在她准备起身离开之前,再次,将她那柔软的、散发着幽香的身体,更紧地,抱入了我的怀中。

  “你都要了我的身子了!怎么能就这样不负责任!”她在我怀里,剧烈地挣扎着,甚至爆发出了一股带点杀意的真气,将我惊出几滴冷汗;

  可是,接下来,那双粉嫩的小拳头,如同雨点般,落在我的胸口,却不带丝毫的力道,更像是一种……情人间的打情骂俏。

  “你必须!你必须跟我回离恨楼!到我师傅,到我师母面前,去请罪!不然我就在这一伞把你穿成串!”

  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、属于女侠的霸道。

  我怔怔地听着她的话,我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
  回离恨楼……请罪?

  她……她这是……

  “而且……”

  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,她那剧烈的挣扎,渐渐停了下来。她那张因为愤怒和羞恼而涨得通红的脸庞,再次,埋入了我的胸膛。

  她那如同蚊蚋般的声音,带着一丝极致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羞涩,缓缓响起。

  “……你毕竟……也不差……”

  那一刻,我只觉得,整个世界,所有的声音,都消失了。

  我能听到的,只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
  她仿佛无师自通一般,那温热的、柔软的红唇,轻轻地,凑到了我的耳边。她伸出那丁香小舌,在我滚烫的耳垂上,轻轻地,舔了一下。

  然后,檀口微张,向里面,吹了一口,最湿润、最勾魂摄魄的、兰花般的气息。

  轰——!

  我那刚刚才平息下去的阳根,在这一刻,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更加坚决、也更加狰狞的姿态,再次,无耻地,挺立了起来!

  然而,就在我准备化身为狼,将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、可口的小白兔,就地正法的时候。

  我的理智仍然在作祟。

  不。

  我不能。

  我不能,就这样,不清不楚地,不明不白地,要了她。

  我要给她,也给我自己,一个真正的、不留任何遗憾的、最完美的开始。

  “烟儿……”我声音沙哑地,用尽我最后一丝意志力,说道,“这一天……就一天……让我想想,可以吗?”

  她在我怀里,身体猛地一僵。

  她缓缓地,抬起头,那双充满了欲望与情愫的眼眸,难以置信地,看着我。

  那眼神,仿佛在说“你这个男人,是不是不行”。

  最终,她那张充满了失望的脸上,浮现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、充满了嗔怪的表情。

  她用那根纤长的、如同青葱般的手指,重重地,戳了一下我的额头。

  “不解风情的家伙!”

  这一天,我们并未一同行动。

  她或许,是在调息,又或许,是在……等待,又或者也出门了。

  而我,则独自一人,再次,来到了那条纵贯临淄城南北的、滔滔不休的大运河边。

  我没有目的,只是沿着河岸,漫无目的地,走着。我从地上,捡起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子,然后,用尽全力,将它们,狠狠地,扔向那宽阔的、望不见尽头的河面。

  石子在空中,划出一道道无力的、充满了挣扎的弧线,最终,“扑通”一声,沉入水底,没有激起丝毫的波澜,就好像,我此刻这混乱而又汹涌的内心。

  我的脑海中,反复回荡着几个,足以将我彻底撕裂的问题。

  她都这样“白给了”,甚至,是用一种近乎于“无赖”的方式,将她的清白,她的未来,都毫不讲理地,与我这个无名小卒,紧紧地,捆绑在了一起。我为什么……我为什么还是没法放下心中那最后一层可笑的、名为“君子”的枷锁?

 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?

  是萍水相逢的同路人?是相互利用的盟友?是同生共死的战友?还是……能够相拥而眠,分享彼此最深秘密的……恋人?

  她是爱我这个人,爱我这个在她最脆弱时,愿意为她吸出毒血,愿意为了守护她而拔剑的李邵?还是……只是爱我这具,能够为她那被“销魂蛊”改造过的、充满了欲望的身体,带来极致欢愉的、年轻而又强壮的肉体?

  这个问题,像一根最恶毒的刺,深深地,扎在我的心上。我怕,我怕我们之间所有的亲密,所有的温存,都不过是那霸道蛊毒的余威,是一场终将醒来的、充满了欲望的春梦。

  这奔流不息的河水,千百年来,究竟见证过多少,像我们这般的、充满了爱恨情仇的痴男怨女?它们,可有答案?

  我看着那浑浊的、奔流不息的河水,一股混杂着泥沙与水草的腥气迎面扑来。这气味,不香,却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力量。或许,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,早已被欲望、血液和泪水浸染得不再纯洁。

  但或许正是这种残缺,让我和她的感情更加弥足珍贵?

  我胡思乱想到太阳西斜。

  河面,被夕阳的余晖,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色。

  我饿了。

  那股最原始的、属于生理的饥饿感,终于,将我从那无边无际的、哲学的思考中,拉回了现实。

  我回到城里,在路边的小摊上,胡乱地,吃了碗面。面条,淡而无味。

  虽然我还是没想清楚。

  但,我知道,我不能再逃避了。无论答案是什么,今夜,我必须给她一个交代。

  我站起身,看着那早已被夜色笼罩的客栈方向。或许,我永远也想不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。但,那又如何?

  去他妈的!

  我至少知道我不想让什么事发生——让她与另一个男人相识,并肩战斗,陪他逛街吃饭,直至在他身下婉转承欢?

  绝对不行!

  答案,不是用来想的,是用来做的。

  无论她爱的是谁,从今夜起,我便要让她,只爱我一人!

  我回到了客栈。我站在她房间的门口,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后,便是那个,牵动着我所有心神,让我欢喜,让我痛苦,让我迷茫的……她。

  我抬起手,在空中,犹豫了许久。

  最终,我还是,轻轻地,敲了敲客栈的屋门。

  “咚,咚,咚。”

  门内,没有回应。

  我心中一紧,正准备再次敲门,那扇木门,却“吱呀”一声,从里面,被缓缓地,拉开了一道缝隙。

  一股混杂着少女幽香和淡淡熏香的、温热的气息,从门缝中,扑面而来。

  一个穿着情趣内衣的,极淫荡的身影,为我开了门。

  那是一件,我从未见过的、充满了极致诱惑的衣物。一件青白色的、如同月光般清冷的丝质抹胸,堪堪遮住她胸前那对惊心动魄的饱满,那颜色,竟像极了第一次与她相见时,她身上那袭黛绿色的长裙。抹胸之下,大片的雪白肌肤,就那样,毫无保留地,暴露在我的眼前。而她的下身,则只穿着一条同样是青白色的、近乎于透明的丝质亵裤,那片神秘的、平坦如玉的幽谷,在丝绸的包裹下,若隐若现,散发着致命的、足以让任何男人都瞬间理智崩塌的魔力。

  她的声音,微如蚊蚋,却又带着一股,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勾走的、极致的媚态。

  “哥哥……进来吧……”

  我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,向下移去。

  我看到,她那片被青白色丝绸所包裹的、神秘的幽谷之间,那微微隆起的、诱人的曲线上,她的下面,正紧紧地,夹着一个东西。

  那东西,温润如玉,在昏黄的烛光下,散发着淡淡的微光。

  那是我,在白日里,刚刚赠予她的……那支梨花玉簪。

  轰——!

  我脑海中,那根名为“理智”与“克制”的弦,在看到眼前这幅,充满了极致的、不加掩饰的、只为我一人所绽放的淫靡景象的瞬间,彻底地,崩断了!

  她是在告诉我,她是在用最直接、最坦诚的方式,回答我心中所有的问题!

  她爱的,不只是我的身体。她爱的,是我这个人,是我赠予她的、那份代表着纯粹爱意的情感。她将这份情感,与她那最私密、最原始的欲望,紧紧地,夹合在了一起!

  我再也忍不住了!

  我只是想确定我们真的彼此相爱,我又不是真阳痿!

  不仅如此,我的阳物,此刻仿佛车辙一般,涨了血的粗大!

  “相公……这件衣服……我白天刚买来……”

  “相公……你怎么不动啊……那买东西的小厮明明说我相公一定会……”

  “唔唔唔唔!”

  妈的!她都已经明着叫我相公了,我居然还胡思乱想一整天!

  今天,我一定让她知道她相公有多能干!

 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、如同野兽般的低吼,猛地,将她那具散发着致命诱惑的、温软的身体,一把搂住,然后,重重地,压在了门后的墙壁上。我将她的樱口死死捂住,然后,用最快的速度,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。

  我们开始,紧紧地拥吻。

  这个吻,不再是昨夜那充满了醉意的、笨拙的啃噬。

  这个吻,充满了我们二人之间,所有的爱意,所有的欲望,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和解!

  我能感受到,她那修长的身体,在我的怀中,剧烈地颤抖。那是一种,等待了许久,终于得到了回应的、极致的喜悦与激动。她的手,紧紧地,环抱着我的脖颈。她的唇,热烈地,回应着我。

  我们的舌尖,如同两条久别重逢的游龙,在彼此的口中,疯狂地,纠缠,吸吮,彼此掠夺着对方的气息,也彼此,分享着自己所有的爱意。

  就在我们这充满了极致情感的、狂热的拥吻之中。

  我感到,怀中她的身体,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,猛地,剧烈地,痉挛了一下!

  “啊……!”

  一声高亢到几乎要将屋顶都掀翻的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快感的尖叫,从我们紧密结合的唇齿之间,含混不清地,爆发而出!

  她那双紧紧环抱着我的手臂,瞬间,失去了所有的力气。

  一股滚烫的、晶莹的洪流,从她的身体最深处,猛地,喷射而出,将我的小腹,将身下的床单,都打得一片湿滑。

  她……

  她竟然,仅仅只是因为我这个充满了爱意的吻,就……就喷了!

  那一刻,我抱着她那因为极致高潮,而剧烈颤抖、软得像一滩春水般的娇躯,我的心中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  今夜,我定要将她,狠狠地,爱个够!

  所有的“君子之誓”,所有的“道德枷锁”,在这一刻,都显得那么的可笑,那么的,微不足道。

  我只想,要她。

  用我最原始、最狂暴、也最深沉的方式,狠狠地,要她。

  我将她,从那冰冷的墙壁上,一把抱起,然后,重重地,放在了那张柔软的、属于我们的床榻之上。

  她的身体,在洁白的被褥之中,微微陷了下去。那件青白色的、如同月光般清冷的丝质肚兜与亵裤,早已被我们二人的汗水与她方才喷涌而出的爱液,彻底打湿,紧紧地,贴合在她那玲珑有致的、完美的玉体之上,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,勾勒得愈发清晰,愈发诱人。

 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此刻,还带着高潮后未散的、妖艳的潮红。她那双本是清澈如水的眼眸,此刻,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最迷离的、动人心魄的水雾,痴痴地,看着我。

  “哥哥……”她朱唇轻启,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蛊惑,“要我……”

  我俯下身,没有丝毫的温柔,动作近乎于粗暴地,将她身上那最后的一丝遮掩,彻底撕碎!

  她那具,我曾用尽世间所有最华美的诗句,都无法形容其万一的、完美的胴体,就那样,毫无保留地,再次,展现在了我的眼前。

  我看着她那对因为情欲而愈发饱满、挺立的巨乳,看着她那平坦如镜的小腹,看着她那片神秘而又泥泞不堪的、正在向我发出无声邀请的幽谷。

  我的呼吸,变得无比粗重。

  我将自己那根早已胀痛得如同烧红烙铁、青筋盘结的、狰狞的巨物,对准了她那片早已泛滥成灾的、最湿润、最柔软的所在。

  然后,我缓缓地,将自己,送入了她的身体。

  “呃……啊……!”

  一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,却又带着极致的满足的、撕裂般的娇吟,从我们二人紧密结合的唇齿之间,同时发出!

  那一刻,我感受到了一种,前所未有的、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彻底吞噬的、极致的紧致与温热。她那未经人事的、最纯洁的秘境,此刻,正用一种近乎于贪婪的方式,紧紧地,包裹着我,吸吮着我。

  而她,也同样感受到了那份被强行闯入的、撕裂般的剧痛,以及,那份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、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、被彻底填满的、无与伦比的满足感。

  我们,终于,在这充满了罪恶与救赎、痛苦与欢愉的客栈房间里,在彼此都完全清醒的状态下,完成了我们生命中,第一次的,灵与肉的,最深刻、也最彻底的结合。

  我开始在她体内,缓缓地,律动起来。

  我的每一次深入,都带着一丝生涩,一丝笨拙,但更多的是一种,我对她那压抑了太久的、不顾一切的爱意。而她的身体,则以最本能、也最淫荡的方式,回应着我,迎合着我。

  与那夜为了解毒时的、充满了侵犯与绝望的粗暴不同,这一次,我的每一次动作,都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与温柔。我不再是将她当作需要拯救的病人,而是将她视为与我灵魂交融的、唯一的女神。

  她那纤细的腰肢,如同无骨的灵蛇,在我身下,剧烈地扭动着,主动地,迎合着我的每一次冲击。她那双修长而笔直的玉腿,如同最柔韧的藤蔓,紧紧地,缠绕在我的腰间,将我,锁得更深,更紧。她的小穴,更是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吸吮着我,每一次收缩,都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,几乎要当场,缴械投降。

  我们的身体,如同两块被投入了炼丹炉的、最精纯的金属,在这场爱欲的烈火之中,被反复地,捶打,淬炼,最终,彻底地,融为了一体。

  汗水,与爱液,混杂在一起,将整张床榻,都打得一片湿滑。

  “啪!啪!啪!”

  那充满了原始欲望的、最纯粹的肉体撞击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,回荡着,谱写出一曲,只属于我们二人的、最淫靡、也最动人的乐章。

  “烟儿……”我声音沙哑地,在她耳边,低语。

  “嗯……邵儿……”她娇喘着,回应着我。

  我们不断地,呼唤着彼此的名字,仿佛要将对方的姓名,刻入自己灵魂的最深处。

  我们不断地,变换着姿态。

  时而,她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,跨坐在我的身上,用她那丰腴而又充满弹性的身体,主动地,掌控着这场交合的节奏。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此刻,充满了自信与掌控欲。她那乌黑如瀑的长发,随着她身体的起伏,在空中,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,如同最妖娆的舞者。

  时而,我又如同一个最狂暴的君王,将她那柔软的身体,狠狠地,压在身下。我抬起她那双修长的玉腿,将它们,架在我的肩膀上,以一个最深入、也最能让她感受到我力量的姿态,对她,进行着最猛烈的、暴风骤雨般的冲击。

  她的口中,发出高亢而又破碎的、如同求饶般的娇吟。她那娇媚的脸上,充满了极致的快感与痛苦,泪水与汗水,混杂在一起,让她整个人,看起来,既圣洁,又淫荡。

  “哥哥……!啊……!慢一点……!要……要被你操坏了……!”

  “烟儿……!我的烟儿……!”

  我的理智,早已被她那副诱人的模样,彻底摧毁。我只知道,我要她,我要狠狠地,要她!我要将我所有的孤独,所有的迷茫,所有的爱意,都毫无保留地,倾泻在她那包容我一切的、温暖的身体里!

  不知过了多久,当窗外的月色,已经变得无比清亮时。

  在一次,最为猛烈的、几乎要将床榻都撞散的冲击之后。

  我感到,怀中她的身体,猛地,收缩到了极致!

  “啊——!”

 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凄厉的、充满了极致解脱与无尽满足的尖叫!

  她的身体,如同被拉满的弓弦,在我的身下,剧烈地,颤抖,痉挛!

 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要滚烫、都要汹涌的洪流,从她的身体最深处,猛地,喷射而出!

  而我,也再也无法抑制,随着她这最后的、极致的爆发,将我那积蓄了太久的、充满了生命力的精华,尽数,倾泻在了她那温暖的、紧致的、不断吸吮着我的子宫深处!

  激情,褪去。

  我们虚脱地,相拥在一起,大口大口地,喘息着。

  整个房间里,都弥漫着一股,属于我们二人交合之后的、浓郁的、充满了爱与欲望的独特气息。

  我抱着她那软得像一滩烂泥般的、温热的身体,我的心中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,宁静与满足。

  我所有的迷茫,所有的不安,所有的自卑,都在这场酣畅淋漓的、灵与肉的彻底交融之后,烟消云散。

  我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沾染着我们二人体液的、娇媚的脸庞,我缓缓地,低下头,轻轻地,吻上了她那因为高潮而微微颤抖的、柔软的唇瓣。

  “离恨烟,”我声音沙哑地,在她耳边,用我此生,最认真的语气,说道,“我爱你。”

  她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
  她缓缓地,睁开那双被情欲浸染得,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的、清澈的眼眸。

  她看着我,那清冷的嘴角,缓缓地,向上,勾起了一个,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、最甜美、也最幸福的笑容。

  “李邵…我也是……从很久以前,就是了…”

  她伸出手,紧紧地,回抱住了我。

  ”第十九章:三天三夜,一生一世”

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透过客栈的窗棂,温柔地洒在我们相拥的身体上。

  我醒来时,离恨烟还在我的怀里,睡得像一只最安详、最不设防的猫。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还带着昨夜极致高潮后未曾褪尽的、动人的潮红。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,长长的睫毛,在晨光中,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  昨夜的一切,如同最不真实的、充满了香艳与迷离的梦境,在我脑海中,反复回放。

  她那身青白色的、如同月光般的情趣内衣;她那充满了痴迷与欲望的、如同妖精般的眼神;她用我赠予她的那支梨花玉簪,夹在腿心自慰的、那淫靡而又圣洁的景象;以及,最后,她在我怀中,仅仅因为一个吻,便彻底失控,喷薄而出的、那滚烫的洪流……

  我看着怀中这具,我曾用尽所有爱意与激情,去探索、去占有的、完美的胴体,我的心中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……一丝不真实感。

  我们,真的,在一起了?

  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,怀中的她,也缓缓地,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眼眸。

  我们的目光,在清晨的阳光中,交汇。

  她的脸上,瞬间,飞上了两片动人的红霞。她发出一声充满了羞赧的轻哼,猛地,将自己的脸,深深地,埋入了我的胸膛,再也不肯出来。

  我轻笑着,将她那温软的、散发着幽香的身体,更紧地,拥入了我的怀中。

  “天亮了,”我声音沙哑地,在她耳边,轻声说道,“我们……是不是该上路了?回离恨楼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
  我怀中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
  她缓缓地,从我怀中,抬起头。那双还带着一丝迷离水汽的眼眸,此刻,却充满了委屈与不满。

  她那粉嫩的、被我亲吻得有些红肿的樱桃小口,微微地,嘟了起来。

  “我……我好累……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、慵懒的沙哑,和一丝,不容置疑的、属于少女的娇嗔,“昨晚……昨晚被你折腾了一夜……我……我走不动了……都怪你……”

  她顿了顿,那双清澈的眼眸,狡黠地,转了转。

  “我们……我们再在这儿,住两天,好不好?”

  我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、充满了撒娇意味的可爱模样,我的心,瞬间,便被融化得一塌糊涂。

  我还能,说什么呢?

  我只能,在心中,发出一声充满了宠溺与无奈的叹息,然后,重重地,点了点头。

  而我,完全没有预料到。

  我这个充满了宠溺的、纵容的点头,将会为我们二人,开启一扇,通往极致的、充满了疯狂与沉沦的、情欲地狱的……大门。

  那两天,我们除了吃喝拉撒,就是在做爱。

  我不知道,是我们压抑了太久,还是,我们都食髓知味,上了瘾。

  我们好像,变成了两只不停发情的兔子。

  白天,我们就赤裸着身体,在柔软的床榻上,紧紧地,纠缠在一起。我们会用最长、最深入的吻,来唤醒彼此。然后,便是一场,接着一场,永无止境的、疯狂的交合。

  我们探索着彼此身体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敏感点。我发现,她的身体,在经历了“销魂蛊”的改造之后,变得异常的、不可思议的敏感。我的每一次亲吻,每一次抚摸,都能让她,不受控制地,剧烈颤抖,发出高亢而又淫荡的娇吟。

  而她,也同样,在探索着我的身体。她会用她那双冰凉的小手,在我身上,四处点火。她会用她那丁香小舌,在我身上,留下一个个湿热的、充满了挑逗的印记。她甚至会,主动地,俯下身,用她那生涩而又充满了好奇的、最柔软的、最温热的所在,去“品尝”我那早已为她,狰狞挺立的欲望。

  夜晚,我们更是,不知疲倦。

  我们会从黄昏,一直做到深夜。

  偶尔,在她累得瘫软如泥时,我会下楼去厨房,为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,一口一口地喂给她。她会像只慵懒的猫,眯着眼享受我的服侍,嘴角还沾着几粒米饭,然后用一个湿热的吻,作为对我“辛勤耕耘”的奖赏。

  我们又从深夜,一直做到黎明。

  做到一半,我突然想去撒尿。当我拔出火热,表示“人有三急”之时,她立刻无师自通般张开那已经被我亲得有些发肿的檀口:“爸爸……别走,尿我嘴里就好……然后接着要我……”我被她这种样子搞得扶额苦笑,只好强行把她亲得喷了再去如厕。

  这两天里,我们尝试了,所有我们能想到的、充满了羞耻与刺激的姿态。

  在床上,在桌上,在冰冷的地板上,甚至……在那扇能够看到临淄城万家灯火的、明亮的窗前。

  她的叫声,从最初的压抑与羞涩,变得越来越大胆,越来越放肆。那高亢的、充满了极致欢愉的淫叫声,几乎要将整个客栈的屋顶,都彻底掀翻。

  而我,则在她那一次次的、如同海妖般致命的索求之下,一次又一次地,缴械投降。我将我那充满了生命力的精华,尽数,倾泻在她那贪婪的、如同无底洞般的、温暖的身体里。

  第二天傍晚,当我们再次,从一场酣畅淋漓的、几乎要将灵魂都彻底榨干的性爱中,悠悠转醒时。

  我看着身旁,那个早已被我们二人的汗水与爱液,彻底浸透的、凌乱不堪的床榻,看着那个,像八爪鱼一般,紧紧地缠绕在我身上,连在睡梦中,都还在无意识地,用她那湿滑的小穴,摩擦着我早已疲软的阳具的离恨烟。

  我的心中,第一次,生出了一丝……恐惧。

  我们,是不是……玩得,太过火了?

  一个最现实,也最让我感到恐惧的问题,不受控制地,从我的心底,猛地窜了出来。

  我伸出手,轻轻地,抚摸着她那平坦而又温热的小腹。

  “烟儿……”我的声音,因为连日来的纵情,而变得异常沙哑,“你……你这样,不会……怀孕吗?”

  我用我那属于医者的心态,冷静地,分析着。这几天,我将精华在她体内倾泻得太多了。

  我看到,她那娇小的身体,在听到我这个问题时,猛地一颤。

  她那双本是迷离的眼眸,瞬间,恢复了一丝清明。她看着我,那张娇媚的脸上,突然,浮现出了一抹,如同小狐狸般,狡黠而又得意的笑容。

  “才不会……”她伸出那根丁香小舌,妖媚地,舔了舔自己那有些干涩的、被我亲吻得红肿不堪的嘴唇,声音娇滴滴地,充满了魅惑。

  “我们修炼者,都可以用真气,护住自己的卵巢。这样,就可以让卵子,与你的那些……坏东西……隔绝开来……”

  她一边说着,一边还用她那双修长而笔直的玉腿,如同灵蛇般,再次,紧紧地,缠绕在了我的腰间。她那泥泞不堪的、温热的神秘幽谷,在我那尚未完全疲软的阳具上,充满了挑逗意味地,缓缓摩擦。

  “……若是,”她看着我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闪烁着一种,我读不懂的、充满了期许与爱意的、璀璨的光芒,“若是我们想怀了,我便撤去真气,直接,将所有的卵子,都排出来,与你的孩子们,见个面,就好~”

  我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因说出石破天惊之语而显得愈发狡黠、明亮的眼眸,看着她那张因情动而泛着动人红晕的娇媚脸庞。

 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要狂暴,都要难以抑制的、原始的占有欲,如同沉睡了千年的魔神,猛地,在我的身体里,彻底,苏醒了!

  ‘孩子’、‘家’……这些我从未敢奢望过的词语,此刻从她的口中轻巧地说出,却让我眼前的姑娘变了。我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个与我缠绵的少女,而是我未来的妻子,是我孩子的母亲,是我在这漂泊江湖中唯一的归宿。一股比任何欲望都更强烈的冲动——想要将她彻底标记、让她完全属于我的冲动——彻底占据了我的身心。

  然而,这一次,我却没有像之前那般,化身为只知索取的野兽。

  我只是,微笑着,俯下身,在那双充满了期待与一丝挑衅的、亮晶晶的眼眸注视下,轻轻地,吻上了她那被我亲吻得有些红肿的、柔软的唇瓣。

  “哦?”我学着她方才那般调侃的语气,声音沙哑地,在她耳边,低声问道,“那……烟儿姑娘现在,是……想了,还是不想?”

  她的身体,在我的怀中,猛地一颤。她那张本是充满了“主动”与“掌控”的娇媚脸庞,此刻,却因为我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了侵略性的反问,而瞬间,涨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。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那双清澈的眼眸,如同受惊的小鹿般,慌乱地,躲闪着。

  “嗯?”我嘴角的笑意,更浓了。我伸出舌尖,轻轻地,舔舐着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,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、甘甜的芬芳。

  “你……你试试……不就知道了!”最终,她在极致的羞恼之中,闭上眼睛,发出一声如同蚊蚋般的、充满了自暴自弃意味的娇喝。

  这,便是,我一直在等待的,最明确的邀请。

  于是,我们又大干了一晚。

  但这一晚,与之前那两天充满了疯狂与沉沦的“发情”截然不同。

  那不再是单纯的、为了宣泄欲望的、近乎于本能的交合。

  那是一场,充满了探索、挑逗、低语与无尽爱意的、只属于我们二人的、最盛大、也最温柔的庆典。

  我不再急于,将我那早已狰狞挺立的欲望,送入她的身体。

  我像一个最虔诚的、也最贪婪的旅人,在她的身上,这片我早已用身体丈量过无数次的、神秘而又充满了诱惑的土地上,开始了一场,全新的、充满了耐心的探索。

  我的吻,如同最温柔的、细密的雨点,落在她的眉心,她的眼睑,她挺翘的鼻尖,以及,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、小巧的耳垂之上。

  “嗯……”她在我身下,发出一声声压抑不住的、如同小猫般,充满了极致欢愉的、满足的叹息。

  “李邵……别……别舔那里……好痒……”

  当我的舌尖,在她那敏感的耳廓上,轻轻打着旋时,她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起来,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、如同求饶般的呓语。

  我没有理会她那无力的“抗议”,而是将她那小巧的、如同白玉雕琢般的耳垂,轻轻地,含入口中,用我的牙齿,不轻不重地,缓缓研磨。

  “啊……!”她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娇吟,那双修长的玉腿,不受控制地,紧紧地,夹住了我的腰。

  我能感受到,她那片神秘的幽谷,此刻,早已泥泞不堪。

  我的吻,继续,向下。

  我吻过她那优美的、如同天鹅般的颈项,吻过她那精致的、能养金鱼的锁骨。最终,我来到了那两座,我早已攀登过无数次的、圣洁的雪山之巅。

  我将那两点,因为我的挑逗,而早已变得红肿、挺立的樱桃,再次,含入口中。我用我的舌头,用我的嘴唇,用尽我所有的技巧,去品尝,去吸吮,去挑逗。

  “哥哥……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快……快给我……”她的口中,开始发出语无伦次的、充满了极致渴望的呻吟。她那纤细的腰肢,如同无骨的灵蛇,在我身下,剧烈地扭动、挺送,主动地,将自己那早已泛滥成灾的、最湿润、最柔软的所在,送到我的嘴边。

  然而,我却依旧,不为所动。

  我甚至,还在她的耳边,用那充满了磁性的、魔鬼般的声音,轻声地,念起了我为她写的那首诗。

  “‘初见山洞里,疑是月中仙……’”

  “别……别念了……求求你……快进来……”她哭泣着,声音破碎而充满了绝望。她从未想过,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木讷的男人,在床笫之间,竟有如此“恶劣”的、能将人彻底逼疯的“趣味”。

  我没有理会她那无力的‘抗议’……我甚至伸出手,用指尖,轻轻地捏住了她那小巧的下巴,强迫她那双早已迷离的眼眸,看着我。我要让她看清楚,此刻,谁才是真正的主人。

  “爸爸,我错了…主人快点操死奴家吧……”

  看着她那副被我折磨得,即将彻底崩溃的、楚楚可怜的模样。我知道,是时候了。

  我抬起头,对准那早已等待了太久的、泥泞不堪的入口。

  然后,我将自己,狠狠地,送入了她的身体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这一次,不再有痛苦。

  只有,被彻底填满的、无与伦比的、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,极致的满足与快感。

  我们开始了,一场,全新的、灵与肉的,最深刻的交融。

  “烟儿……你好紧……”我声音沙啞地,在她耳边低语。

  “嗯……喜欢……邵儿……再深一点……求求你……”她娇喘着,用她那早已被欲望浸染得,如同水蛇般的身体,紧紧地,缠绕着我。

  “是这样吗?”我故意,放慢了速度,用一种,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我每一个尺寸的、缓慢而又深入的方式,缓缓研磨。

  “啊……!是……就是这样……!你好坏……!”她发出一声充满了羞愤与快感的尖叫。

  我们不再只是,单纯地,做爱。

  我们在,用我们的身体,进行着一场,最亲密、也最坦诚的对话。

  我将她,翻过身,让她,如同最温顺的母兽般,跪趴在床上,将她那浑圆挺翘的、充满了惊人弹性的蜜桃臀,高高地,展现在我的眼前。

  我从她的身后,再次,狠狠地,进入。

  “啊……!不要……!这个姿势……太……太深了……要……要被你操穿了……”她发出惊恐而又充满了极致欢愉的、变了调的哭喊。

  我看着铜镜中,我们二人那紧密结合的、充满了原始欲望的、淫靡的倒影。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扭曲的、娇媚的脸庞。

  我俯下身,在她的耳边,轻声说道:“烟儿,我爱你。”

  她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
  她缓缓地,转过头。那双早已被情欲浸染得,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眼眸,此刻,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,清明与温柔。

  “剑行,”她声音沙哑地,回应着我,“我也爱你。”

  那一刻,我们,都达到了,前所未有的,灵魂与肉体的,双重高潮。

  当一切,都归于平静。

  我们相拥而眠。

  在睡梦中,我听到她,在我耳边,用一种充满了安心与幸福的、孩子般的语气,轻声呢喃。

  “说好了……我们,再也不分开了……”

  “谁要是先走……谁……谁就是小狗……”

  我没有回答,只是低下头,在她那光洁的、还带着一丝汗水与泪痕的额头上,印下了一个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的吻。

  烟儿,我们,一生一世。

  今日无雨。

  ”可公开的情报-壹”

  琅琊山,离恨楼。

  夜色深沉,后山的竹林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微光。

  宗主大殿之内,一灯如豆。

  离恨楼主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。他外表看去不过四十余岁,面容充满了棱角分明的威严感,却藏不住年轻时的英气;他的黑发两鬓已点缀着些许银丝,那是常年为宗门殚精竭虑的证明。但是,即使只是静坐,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形,也如同一座无法被撼动的高山。

  在他身前,一幅由真气所化的、模糊的舆图正缓缓旋转,舆图之上,有一个微弱的光点,正在山东道的“临淄”二字之上,静静地闪烁。

  “……找到了。”他缓缓睁开眼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那丫头留下的真气印记,终于稳定下来了。她在临淄城。”

  “夫君,那便好。”

  帷幔之后,一个清冷而又温柔的女声响起。离恨楼师母的身影缓缓走出,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飘逸长裙,她的身形,是那种只有在岁月与极致的修炼中,才能沉淀出的、充满了成熟风韵的完美曲线。她并非少女的纤瘦,而是丰腴合度,窈窕天成。双肩圆润,腰肢纤细,却承托着与离恨烟一般规模惊人的饱满胸膛,以及一个因常年修炼而挺翘圆润的臀部,形成了惊心动魄的腰臀比例。

  这份身材,在她那身月白色的飘逸长裙之下,既展现出母仪天下的端庄与慈悲,又在不经意间,流露出一丝只有作为“道侣”的鲁聃才能完全领略的、属于成熟女性的、极致的魅惑。

  她那张如同月光般清冷美丽的脸上,带着一丝如释负的微笑。那如瀑的乌黑长发中,一缕醒目的银丝,在烛火下格外显眼。

  她为楼主续上一杯热茶,目光同样落在那幅舆图之上,湛蓝色的眼眸中蕴含着智慧与悲悯:“她身边……似乎还有另一人的气息,虽然微弱,却绵长坚韧。看来,这一趟下山,她并非孤身一人。”

  楼主端起茶杯,点了点头,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也好。那丫头的心,太冷,也太静了。她在四品‘凝罡’境界的门槛上,已经卡了整整五年。武学之道,如行舟需借势,‘力’与‘心’缺一不可,必须同步精进。她的‘力’早已足够,但‘心境’却始终是冷清如一潭死水,看不到一丝波澜。”

  他看着舆图上那个光点,继续说道:“离恨楼的道,本就是在红尘的爱恨离别中勘破真我。我放她下山,便是希望这凡世的烟火,能让她那颗冰封的心,重新燃起一丝温度,找到突破的契机。”

  冷月轻柔地走到他身后,为他按揉着肩膀,声音中带着一丝为人母的宠溺与担忧:“你难道就不怕她,真的在外面野惯了,忘了回家?”

  鲁聃闻言,那张威严的脸上,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。他没有回答,而是反手握住了冷月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,将她轻轻拉入怀中。

  “她不在离恨楼,倒也让你我二人得个清静。自她知得离恨楼之大道,你我又有多久,没有像这样好好温存过了?”他的声音,褪去了宗主的威严,只剩下属于丈夫的、沙哑的温柔。

  冷月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动人的红晕,她没有挣扎,只是顺从地依偎在他宽阔的怀里,感受着他那熟悉而又令人心安的气息。大殿之内,舆图缓缓消散,只剩下烛火摇曳,将二人相拥的身影,拉得缱绻而修长。

  他将她打横抱起,大步流星地走向寝殿。那张属于楼主与夫人的、宽大的床榻之上,很快便响起了压抑而又充满了爱欲的喘息。

  这是一场属于爱情的、充满了默契与深情的双修。没有年轻人的干柴烈火,却如同陈年的美酒,每一寸的交融,都蕴含着数十载相濡以沫的醇厚。鲁聃那常年紧绷的、充满了威严的身体,此刻彻底放松下来,他将所有的温柔,都倾注在身下这具他爱了一生的、完美的酮体之上。而冷月,也褪去了师母的慈悲与端庄,化身为最娇媚的欲女,用她那对身体最极致的掌控,去回应、去引导、去榨取着自己的爱人。

  “嗯……夫君……再……再深一些……”

  他低吼着,将自己那依然充满了力量的阳根,更深地送入她那早已泥泞不堪的、紧致温热的穴道深处。

  窗外,竹影摇曳,为这对早已勘破了“离恨”、寻得了“大爱”的神仙眷侣,献上最温柔的祝福,仿佛也在无声地,等待着远行之人的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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